“但是母亲,您就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
“爬床,我当您是形式所迫,我也至少算是纪姓子弟。可夏氏太子妃,您为何要害她?为何要害她的孩子们!他们总与我母子二人没有利害关系,您到底是......”
邱棠拼劲力气看了纪辰一样。纪辰不说话。
“您说,纪烛,又做错了什么?他才多大,在他根本不知什么是对是错的年纪,就失去了知道对错的能力。我以后怎么面对他?是,他确实全然不知,可我知,我全都知道......”
邱棠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是母亲......对不起你.......穆宁......”
邱棠忽而开始抽搐,她的嘴唇一点点变紫,张合,吐气。
“不要......不、不要......”蛇的“嘶嘶”声从她齿间发出。
纪楚惊慌着抓住母亲的手,朝殿外大吼:“太医!太医!来......”
邱棠安详地摇了摇头。她已控制不住血水和涎水一同从口中流出,她已说不了话。
“害、害孩子......”
纪楚在静静地哭:“母亲要说什么?”
抱歉。纪辰说罢,闭上眼睛。
“秋茶......舜......英......不要害怕......”邱棠的瞳孔散开,五指却突然进发出一股极大的力气掐入纪楚的手心。
她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凝望着纪楚,似乎年轻了几十岁,忘却了死亡和病痛。
“雁北。”邱棠把泪落到枕榻上,反反复复喃喃着这两个字:“雁北。”
她最后也没有回家。纪辰想。她投奔时的唯一目的,就是回家。
年轻的帝王抱着母亲的手嚎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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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走在宫道上,悄悄抹着泪。
她拐进一条小路,忽有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
杜鹃剧烈挣扎起来。
“安静啊。”是一个女人在说话。杜鹃听出来了,是怀妃。
“姑姑这是要去哪啊?”宋双双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邱棠是不是要死啦?姑姑是要去提前哭丧吗?没咽气就先哭,这可不太吉利。作为太后娘娘的好儿媳,我,宋怀霜,要替天行道啦。”
杜鹃疯狂摇摆,没想到宋双双竟有如此大的力气,根本没法撼动。
“好奴婢,主子死了也该跟着死。”宋双双笑着对她耳语,然后双手一用力,某处的骨骼“咔吧”一响。
杜鹃软塌塌地仰在宋双双怀里。宋双双哼着小调,开始搜身。
果然她衣裳最里藏着一样东西。宋双双心满意足地把那物什取出来,是一块木牌,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花,是海棠。
宋双双把木牌收进自己的袖中,拖起尸体,兴致勃勃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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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纪辰陪着纪楚回崇明殿。
“皇叔为何要给朕说这些?”纪楚刚哭过,声音余了哭腔,眼睛还红着,“你帮太后进入东宫,不怕朕怀疑太后是你在长华宫的线人?”
纪辰安然道:“陛下大可去查证,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纪楚不解:“朕现在足以数出百条治皇叔死罪的罪状。你怎敢来?”
纪辰突然问:“陛下还记得先帝是如何死的么。”
纪楚心一惊。
“陛下应当记不住燕王与先帝的长相了。陛下幼时倒还看不出来,可年纪愈大愈......”
最后那晚父皇服下的,最后那碗药汤。
纪辰还在碎碎地说:“幸好先帝薨了,若他见过这个年岁的陛下,定能看出......”
纪楚在颤抖。
“真的吗?”他问。
纪辰笑:“陛下欲问,‘什么’是真的?”
“是真的。”他喃喃。
是他杀的。父皇是他杀的。
他知道了。纪辰心想。现在他才是全都知道了。
纪楚独自颤抖了许久。
“朕要处死你。”纪楚瞠目欲裂,反常狠厉地说。
他是个淡漠的人,把情绪藏在心里,平日面上几乎看不出波澜,更别提大怒。
“其实还有一事臣欲告知,可证据留在郕师,臣空口无凭,恐陛下不信。”
“朕不会把你放回去了。”
“天相国国君是臣派人所杀,若臣送回的真相没有令陛下满意,陛下就将臣扭送至天相国,臣听候发落。”
“你说什么也是空口无凭。来——”
“臣所知,关乎雁北五郡。”纪辰打断了他,“陛下可想知道,雁北,究竟是怎么丢的。”
似有藤蔓绞死了心脏的跳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