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图哈木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傻/逼。”
“先说正事,正事。”贺言拍了拍纪清后背安抚,“善他吾逼宫篡位,他是来借兵的,以雁北五郡为酬。我的意思是让他去见小皇帝,由朝廷再做商议。女汗王栀子本是他这一方的,可夺位后对于他的行踪并无表示。我不敢妄动,只能先带他回来。”
“原来如此。”纪清道,“王子是怎么想的?”
“你们南边人都这样吗。”
“什么样?只是我喜欢阿言,并不是所有皇族都有龙阳之好。”
兰图哈木咂嘴:“我刚骂了你,按理说,你应当骂回来或打回来。”
“我这人不爱动手。”
“那不见得。”贺言翻白眼,“你真打起来拉都拉不住。”
“能一样么,那是他活该。”
“他喘气你都觉得他该死,你就是厌恶他,偏信罢了。”
“我就是这种人,阿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于情于理,他就不该做你的同窗。”
“我们是年纪相仿的士族公子,不认识才怪了。你不必总是想着他如何如何,你是同我欢好还是同他欢好?”
“......自然是同你。”
兰图哈木一个字也没听懂,他不仅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汉话,也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咳咳。”兰图哈木不自在地踢了踢桌角。
“哦,抱歉,正事为先。”纪清回神,“王子说吧。”
兰图哈木清了清嗓子:“栀子,我想,或许背叛我了。”
“你们很少听闻栀子这人。她是两族混血,母亲是雁北失守后被掠至乌月的军///妓,不知父亲是哪个士兵。她从小在军营长大,定宁年间,她母亲死了,和无数个被人玩弄至死的军///妓一样。”
“后来有士兵见栀子貌美想强迫她,反而被她所杀。乌月以武艺定尊卑,据说她那一夜杀了十余人,自此在白羽旗名声大噪,从军///妓之女成了士卒。”
“这之后不过几年,栀子的战功像野草一样蓬勃生长,引得当时白羽旗大帅塔纳什注意。塔纳什见她一个女人战功赫赫心中不爽,在三军前羞辱她,话语之鄙贱连我都不忍再听。栀子大怒,趁塔纳什不备直刺其心口,于人前虐杀,剥皮抽筋,血溅座下众将案席。”
“众人无比惊愕其残忍,但又敬佩其果决与实力。军中事不由王室做主,更何况塔纳什只是努赤托尔一族最末的亲戚,士卒遂推举栀子为新大帅,掌白羽旗。”
“我想栀子这些年在军中也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否则夺权不可能这么顺利。但她究竟是凭何做到的,无人可知。她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也没有为自己找一个新名字,但军中借此着辱她的人皆以惑乱军心处以极刑。这极刑具体为何我不清楚,但死法应该与塔纳什相似。”
“她与王室交好,是较罕见的顺从王命的异姓大帅。我知道她一向厌恶善他吾,这人好诈残暴又□□,单翎旗像是妓院,帅帐里的妓///女比将领都多。甚至,善他吾一直垂涎栀子的美貌,总想将她占为己有。王兄死时善他吾叛乱,为了保全自身她只得跟从,但给我报了信。”
“栀子说我若打回去便继续作汗王,是因为她宁可看努赤托尔家自相残杀,也不愿对着一个恶心的老男人。这不等同于她没有野心。试想,一个军///妓的孩子,还是女人,一路打到大帅,距离汗王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时,王室死尽,四旗合一,换做是谁也不可能固守着一个无用的诺言,将整个乌月拱手让人!”
“实话实说,栀子与我私下有点交情。她人品不错,可能是那一半南边人的血脉在奏效,我想她不会像之前的汗王一样随便把人扔到后山喂狼。但我父汗没把我生得心中有一丝半毫的宽容,该打回去的我还是会打。”
兰图哈木问:“贺言,你先前讲的并不细致,能否仔细告知我,善他吾那个畜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贺言道:“和你所说的塔纳什差不多,出言不逊,栀子暴起,杀之。她一手拎善他吾的断头,一手持令牌,说违者与善他吾并论。四旗震撼,后从命。”
兰图哈木咧出一个放荡又狂妄的笑:“栀子做得好啊。”
纪清问:“你想做什么?”
“借兵。”
“那需我带你去长华宫,觐见陛下。明日回雁城皇上定会对阿言大加赏赐,你先不要出面。那晚你先住在贺府,第二日辰时,王府的马车去接你,你我一同入宫。之后的事由陛下做决断。”
“为何不让我直接住在王府?”
纪清神色自若:“因为阿言要住在王府。”
兰图哈木被呛得咳嗽,半捂着嘴翻白眼:“你们浓情蜜意吧,我走了。”
正合二人的意,兰图哈木一出去,贺言便慵懒地往床上一躺,纪清从怀里掏出一把干果。
“现在不想说正事了,有什么变动明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