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布拭其面部。这下燕错看清了,是死不瞑目的善他吾。
“大帅......你把......”
“好好想想,”栀子停了歌声,打断他,“现在该叫我什么?”
栀子没有等他回答,拎起头颅,持剑向外走。
善他吾的断头里还在流出什么东西,在她身后淅淅沥沥一道,像红毯边盛开的鲜花。她用剑挑开军帐,外面有侥幸得生的将领,混乱的士兵和恐慌的女人,有人在喊叫“大帅谋反”。
栀子闻声笑了笑:现在知道叫她大帅了,可惜晚了,她不再是大帅了。
不知谁的血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滴,摔落在土地上。
应该是有人将帐中的混乱传了出去,本驻扎在外围的白羽旗已经到了。她扬起脸,面向众人,高举起手中的头颅。
一瞬间草场静下来。
栀子放肆地笑出了声:“既见新王,为何不拜?还是诸位,有胆与我一战?”
栀子从怀中取出金质军旗,和头颅一柄举起:“白羽旗,听令!”
有士卒反抗道:“区区一个女——”
话没说完,白羽旗的箭便封住了他的嘴。
燕错站在她身后,朗声高呼:“何人敢与白羽抗衡?何人敢与白羽之箭抗衡?”
善他吾将黑鹰、玄鹫与单翎三旗收于自己麾下,当下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没有一整旗的兵权。除了白羽旗大帅,栀子。
白羽旗一如既往,恭敬地拜在她脚边。
从主帐里逃出的将领先跪下了,随后是他们各自的士兵。
再之后黑白四旗只顺着她的意志而挥舞,最后整个草原的骏马、牛羊和鹰隼都将头深深低了下去,叩见这片古老土地的新王。
太阳正向下落,鲜血般的赤色在天边铺展开。红云翻腾,有烈马于其间奔驰。翠色的草地也被照得血红,俯首的一切在她眼中只剩红色的光影。
她身上全是新鲜的血迹,阳光映在甲上灿烂夺目。
新汗王持利剑,提断头,宛如神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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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虽未察觉,但善他吾那一拳栀子缓了很久,她喘不过气,回忆压在心口,想吐,喉咙却堵塞着。
直至当夜,整个军营已安定下来。主帐里只有栀子与燕错两个人。
栀子换一身黑衣,对燕错说:“我有要事离开军营,不要让第三人知晓。无意闯入者,杀之。”
燕错领命。
栀子潜行出帐,乘一小舟,渡云江。她又换乘马车,一路向南。在一座城池前停下来,从小门入。进城后,马车直入城中心一处府邸。
栀子此时从马车上下来,展示一木牌,又从后门入,走进后院一殿。殿中只有一个身形伟岸的中年男人,坐在帘后,看不清脸。见栀子来,他合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
栀子恭敬道:“栀子来见。”
男人声音平淡:“我听说了,善他吾死了。”
“是我。我……”
男人并不奇怪,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道:“杀便杀了,找人结果了兰图哈木便是。”
栀子很是惊愕:“我以为您会......”
“雁城派出的将领是贺言与沈文。贺言已然离开雁城,我的目的达到。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任由我指手画脚的乌月,至于你们四旗究竟如何,并无影响。只是雁城做好了重来一次定宁大劫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会结束。”男人顿了顿,“不过,虽然草原素以战功定高下,以杀人者为新主,但我还是没想到,一个国度君主的更迭居然能这么顺利。”
“善他吾一改四旗大帅制,独揽三旗大权,其下的将领兵权极小。而我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已彻底控制白羽旗。再无第二人能与我的兵力抗衡。如您所言,善他吾已死,于情于理,这位子就该交由我。”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栀子不由开始怀疑自己说错话时,他突然道:“你退兵吧,伊扎的局势需要稳固。”
栀子清楚他说的没错。白日只是用武力震住了军营,可王位毕竟与领兵不同,涉及朝臣和诸多权力,她确实不能在碎河待了。她颔首。
“你回伊扎后,去找定宁年间努赤托尔王室与南边的所有信件,若无便好,若有则烧之。”男人吩咐,“还有,所有当年去过碎河的将领,全部杀之。”
栀子应声。
“退下吧。”
“是。”栀子行礼,拂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