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账册事
    “小言?醒了吗?”贺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言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下床往外走。

    贺镜盯着他费力地转动肩膀,忍不住“啧”了一声,道:“日日春宵苦短,好厉害啊。到也不怕身子透支,难不成打的是活一天算一天的算盘。”

    贺言只得清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回怼:“姐,你听听自己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不是人你是什么。”贺镜不以为意,“不仅把人直接带回家还搞成这样,我说都懒得说你。你也自己听听你这声音,是不是下次我在自己房里也能听见了。”

    贺言承认他在这场嘴战里落了下风,毕竟嘶哑的嗓子确实没什么杀伤力。全怪纪洵川。

    “昨日碰上莫项了,他们不仅吵了还打起来了。拉了这个那个上手,夏翎不在,我一个人根本劝不住。”贺言舒展开身子,发出一阵骨骼乱响的声音,“莫项性子上来了,也顾不上纪姓不纪姓。我先前和纪洵川说过莫项是小皇帝的人,不能上手,现在闹这么一出,他当然不高兴了。”

    贺镜思索片刻,露出一个贺言认为很诡异的笑:“话说回来,小王爷知道莫项心悦过你吗?”

    “刚从云平回来之后和他说过,当时快把他吓死了,还以为我和莫项两情相悦。”

    “莫项现在还喜欢你吗?”

    “那我可不清楚。本来,他去筱关之后我就有意识忘却他了,谁成想他回来了。”贺言挑眉,“不过,他故意用背我回城的事来刺激纪洵川,可这除了让我早上起来嗓子尤其疼之外,没什么效用。”

    “那你说,”贺镜笑得颇有些鬼迷日眼,“他们俩,算政敌还是情敌呢?”

    贺言缓缓霞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高低挑眉,眯着斜眼,侧脸看她。

    贺镜吹了声口哨,转转眼珠,权当上个话题已过:“好了,说正事了。你试探太后成效如何?”

    “可以确定她是纪辰的下属,这事我让夏翎和纪洵川都知晓了。夏翎现在相当于我们的半个盟友,他告知,先太子妃夏氏亦是太后所杀,夏家在东宫的势力衰落,夏章因此投奔燕王。母亲曾劝阻过夏章。”

    贺言沉声:“我想,纪辰是为了夏家的势力,命木槿杀了母亲。”

    贺镜面上一切玩味与自得消失不见,只余下沉重的呼吸。她不由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两圈。

    “夏章这个......不明事理的贱人,怎么不早些死。”贺镜一手攥拳,狠狠锤了下桌子,“纪辰,又是纪辰。不杀了他,我贺镜誓不为人。”

    贺言接着道:“据赵姨娘所说,雁北失守时有几个女子失踪。其中有太后邱棠;我曾在燕王府里纪辰身边见过的,邱棠的妹妹秋茶;贺家在云平为拈花楼所杀的线人沉璧,原名柳娥;还有一个姓舜,名为舜英。”

    “木槿身上搜出了舜家的信物,从她与柳娥的关系中也可推断,舜英就是木槿。可纪洵川确凿,木槿是宋氏遗孤宋玦。一个人没办法同时是宋氏遗女,雁北遗女和纪辰的属下。纪洵川在醒后问过桃夭,发现木槿曾经的只言片语可以证实,她曾去过失守前的雁北。”

    “还有一条线索。宋玦,也就是木槿,死后留下了一块刻有木槿花的木牌。沈家主母宋楠死前给我了一块同样的木牌,刻的是萱草花。纪洵川在宋美人的遗物中找出了一块梧桐花木牌。她们三个都是从盐漕失案中活下来的宋氏女子,也都持有木牌。”

    “我无从判断这木牌的含义,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宋楠还有一句遗言,我等所见宋氏之一切皆为假。”

    “小皇帝那日夜宴时有一个人找上了我,是那个爬床的宫女,现在的宋嫔宋双双,此女声称自己知晓宋氏为假的秘密。她绝不是这个宋家的人,也不可能见过宋楠,我想不出她为何知晓宋楠死前对我一个人说的东西。她窃听了我试探太后的话,说她也在疑心太后,欲与我结盟。我遂让她以内务府的职权查证东宫之乱,作为投名状。”

    “说起宋氏皆假,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同我说,但我从别处得到了类似的答案。虽然盐漕失案的判决和宋家贪污的金额不难找到,可宋家的账务存放在更隐秘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我找到了这个。”贺镜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开,推到贺言眼前。

    “年初,三司清整历年卷宗,这是姊姊当年管理云江漕运时做的记录。应是她死后送回的遗物,私密些的沈家拿走了,而这些一直没人看过。"正文是她在任时的账务,但旁边有用小字记录的数字。”

    贺镜指向一行清秀小楷:“哪怕对财政一字不知也能看出来,这写的并非正常账务。记录里有不止一处这种小字,我反复查证,都是突兀出现。”

    贺言对数字并不敏感,听她一说这才明白,细细阅读起来。

    贺镜道:“姊姊也许接触到了盐漕失案中真正的证物,再与自己所见的真实情况比对。我顺着这路子想下去,果然有所发现。”

    “先说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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