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再逢明
    夏翎坐上马车后想了很久。雪天路滑,马车走得很慢,最终到了贺府。

    贺府还是那副样子,院前那株只余枯枝的桃树上落了雪。见是他来,下人们没有阻拦或通报,他轻车熟路往里走。

    贺言不在主厅,夏翎只能继续往里走。这个时辰贺镜不在府上,他能进到后院里去。卧房的门没有关严实,夏翎走近,轻轻叩门。

    屋里传来轻轻的哭声。夏翎连忙推开门进去,只见贺言坐在床上静静地哭,没有看他。夏翎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床边,拿出帕子擦干净他的脸。

    “小言,这是怎么了?”夏翎用手背贴他的额头,有些微烫,“你发烧了?都在盯着朔宁王的生死,自己身上也有伤便忘了。躺下吧。”

    贺言噙着眼泪抬头看他:“我并不能替他受苦。”

    “贺辞林,你要是再这么祸害自己,我就把你姐姐叫回来守着你。我去让人给你熬药,喝完了药就睡一觉。”夏翎叹气,“早知道你还这样,我就该劝言陛下改日再问你。”

    “你不问我,我和朔宁王究竟是什么关系。”贺言幽幽地说。

    “你不想说,我到死也猜不出来。莫项当年没逼问出来的,我照样无以知晓。”夏翎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扶持他,照你的性子,估计是为了报恩?可我又不知他于你何恩之有。不然就是你想造反,可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他胸口那一箭,是为我挡的。”

    夏翎愣在原地。他看着贺言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痛苦和自责。“他是......”

    “我们在一起了。”贺言顿了顿,“除了贺镜,只有你知晓。”

    夏翎感觉难以置信,他反应片刻,又问:“为何?”

    “你是问我为何心悦他,还是问他为何心悦我?无所谓了。现在我只希望他能活下来。否则......”贺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否则我很难原谅我自己。若是我当时......向他那边看去,或许就不会有此......”

    “我是要问,你为何告诉我?”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荒谬的戏,于千人前演千面,无时无刻不在逢场作戏。可我爱他,并不是台本上的戏目。”贺言苦笑,“可能于我而言,爱便是昭告天下闹得沸沸扬扬,但表哥,你替我想,我又能对谁言及我的爱呢?”

    夏翎说不出话来。贺言又道:“小皇帝想让你问我什么,说吧。”

    “小言,你猜到哪一步了?”

    “你是怎么查到木槿与四宗相关的?”

    “我不知查出的信物是否为她所属。”夏翎道,“准确地说,是舜氏。”

    来自雁北的一族四宗啊。贺言想。只能找机会去问赵姨娘了。

    “小皇帝让你来套我的话,你反而先交代了。表哥,这么做臣子可不行啊。”贺言强撑着调侃道。

    “我的阵营并不重要。我效忠于陛下仅仅是因为我......”夏翎止住了话头。

    “你父亲夏大人的死。你以为你父亲之死的背后有太多谜团,你需要天家的权力来查明。”贺言道,“不知你的矛头指向,与我所想是否一致呢?”

    “你是说......”

    “盐槽失案所查之人亦是他。虽然我的计划你不能知晓,可你我的利益是一致的。”贺言坚定道,“表哥,我不能让小皇帝对我产生一丝半毫的疑心,否则定会功亏一篑。”

    “给你看这个应当无妨。”夏翎没回答,只是将木槿花牌取出,“木槿身上有两样信物,一样与贺家有关,另一样则是这个。”

    贺言接过木牌。这木牌无论是大小形状还是雕刻技艺都与宋楠留下的萱草花牌一样。

    “这是你从何处得来?”贺言急切地问。

    “她贴身携带。”

    果不其然。宋楠的萱草花牌亦是近身之物。

    贺言忽而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他不禁摁住床沿撑着身子。

    夏翎将他扶到床上,从他手中拿过木牌放到桌上,柔声道:“先歇息吧,等着喝药。最后的真相并不是你我人生中唯一的追求与终点,先要照顾好自己。”

    这种雕花木牌,还在哪里见过呢?贺言想着,不由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一个极美极好的梦,梦中有纪洵川对着他笑,有君川的落日和星空,和静宁殿雨夜湿滑的台阶。

    ————

    朔宁王已昏迷了五日。

    太医的意思是,再这样下去,哪怕不是中毒,恐怕也会饥饿而死。

    等到第五日的傍晚,贺言再一次前往了朔宁王府。贺镜没有阻拦他,只是问道:“你要以什么身份见他?”

    贺言答非所问:“他若醒了,我希望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我。他若死了,我愿见他最后一面。”

    “你自己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这才几天,那么深的刀伤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