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满堂花
    贺言回头瞄了一眼,确定那对情人已经走了。他往开走了几步,与纪清拉开距离,用清风吹开脸上的燥热。不远处是一片桃林,贺言只得转开视线,闷闷地道:“懒得理你。”

    纪清忙不迭换了话题:“阿言,你还愿知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

    “不想了。”贺言赌气一样说,“我就不该答应跟你来。”

    纪清小跑两步拉住贺言的袖子,讷讷地说:“知道错了。”

    某人学着小狗一样说话,百花娘娘在上,贺言就算在气头上,也很难不原谅他。更何况贺言本就没生气。

    见贺言脸色好些了,纪清说:“还看花吗?”

    “为何不呢?”贺言抚开纪清揪着他袖子的手。

    纪清嬉皮笑脸地跟上去,又拉住贺言的袖子。

    “你非这般不可?”贺言挑眉。

    “朔宁王口谕。”纪清佯装严肃。

    “好好好。”贺言叹气,“都听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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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长华宫。

    纪楚对着桌上的卷册,掐着太阳穴叹气。这册子里是大昭几近所有官宦家族和名门阀阅的适龄小姐,太后说若他实在不愿大选,用这法子选妃亦可。

    选妃似乎已迫在眉睫,前些日子宋双双同他说,下人里有传言陛下好男风。纪楚没胆去查清,只是准许她用见血光的法子把谣言压下去。

    邱棠也是一天比一天催得紧,只要见到他就会明里暗里地说,惹得纪楚甚至不敢去请安。

    所以纪楚不得不夜夜宿在宋双双宫里,要么就是把她叫到他的寝殿里,而后一个睡床一个睡软榻,再把邱棠精心准备的补品想方设法处理掉——作为补偿,纪楚一般留给宋双双吃。

    纪楚从卷册里挑出几幅,都是来自偏僻地方的小家碧玉,眉眼生得如出一辙地温婉。是时门被轻柔地推开,纪楚拾眼看去,是宋双双,端了碗燕窝。

    “见过陛下。”宋双双行礼。

    纪楚领首,示意她过来:“你看这几人,如何?”

    宋双双只见几位小羊般的女子躺在宣纸上,无一不是出身不高者。而卷册里无数惊艳明丽的大家闺秀被天子撂在一旁。

    “陛下的意思是?”

    “等她们入宫便升一升你的份位,就说久侍君侧有功。”

    “谢陛下。”

    “朕以为你是站在朕这一边的,在旁人入宫前理应说清。”纪楚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宋双双,不是你的本名吧。”

    宋双双惊愕,忙跪伏在地。

    “不必解释,朕已命锦衣卫彻查了。”纪楚见她要辩解,补道,“宫女收录要先报户籍,据你户籍所记,你应是布衣出身,可你言行举止里一朝半夕养不出的贵气骗不了人。不止如此,你在成为崇明殿大宫女后便竭力藏匿那户籍记录,就连锦衣卫查证也花了些功夫。朕不想听狡辩,也建议你说实话。”

    宋双双刹那间眼里噙泪:“那户籍确实作了假。臣妾......原是肇湘州的富家小姐,时值定宁年间北境战乱,贼患频发,官府不作,仇家屠光了全家。臣妾藏在缸中侥幸得生,一路流落到雁停。后又得家父故人相助,这才作了假户籍入宫,也算谋个生路。”

    “真话?”纪楚平静地问,用勺子拨动燕窝。

    “臣妾不敢欺君。”宋双双重重叩首。

    “假户籍一事是以要了你的命,所以那户籍现保管在崇明殿,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纪楚道,“你听见不该听见的,本该灭口。朕还留着你的命,因为那是朕的过错,不能累及他人。至于你的辩词,朕不会查证其真假。但希望你记住,杀你有足够的理由,朕不再有任何负担。”

    宋双双又是一拜:“谢陛下开恩,臣妾……感激涕零。”

    “日后你便是朕在后宫的眼线,让后宫越安静越好。”纪楚眯起眼睛看她,“任何谣言,无论关乎太后或是朕,都由你整顿。”

    “臣妾明白。”

    “起来吧。还有赛芊一事,不得透露半分。她小产而死,与任何人无关。”

    宋双双低着头站起来,才发现里衣已被汗水濡湿了。她只见纪楚盯着那碗燕窝发呆,似是仍有什么话要说。

    “朕还是......”纪楚把头别过去,轻轻叹气,“不愿宠幸女子。”他的脸上没了威严,又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忧郁。

    宋双双回过些神来了,也挤不出更多眼泪了。她心说:断袖不会对女子没有反应吧,若真如此,我那出酒后乱性就会暴露了......

    她轻柔地说:“陛下的意思是?”

    纪楚打量她的衣着和发饰,道:“同朕演一出戏便可。”宋双双心口一凉,只听见纪楚继续说:“需你作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