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返乡客
是他表姐,所以他们根本什么关系,纪洵川没有两头通吃......

    贺镜见贺言愣住了,只道:“舟歌,此事万万不要同他人提及,就连你兄长也不可。”

    夏舟歌领首:“我家没被满门抄斩已是陛下开恩。言哥哥,阿镜,我不是之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了。”

    “接下来的日子安定在家待着便好,不要同木槿有任何交集了。”贺言道。

    “还有,我不知还当不当说......”夏舟歌犹豫片刻,“姑父的死与我爹脱不了干系吧。”

    贺镜眼角一酸,把夏舟歌抱紧。

    “不要这么想。”贺言补道,“我爹是在云平城下被乱箭射落,与怎么调兵没有丝毫关系。你不要因此事烦闷。”

    夏舟歌在贺镜怀里小声抽噎起来:“我再也不去九台了......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在路上生了好多次病,根本不知道同谁诉苦......那里的贺家人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敢和他们说话......”

    “都过去了。”贺镜摸摸她的头,“已经到家了。”

    “我哥哥也同之前不一样了,我不认识他了......”

    “良歌现在是锦衣卫,肯定和当年那个故意和你作对的哥哥不一样了。”贺言道。

    “小皇帝的心腹?”贺镜对他做口型。贺言颔首。

    他们又坐了一会,便从夏家出来。“你怎么看?”贺镜问道。

    “定远王跟盐漕失案绝对脱不了干系。”贺言道,“长兄的意思是,拈花楼是杀手的据点。至于夏家为何会投靠燕王,照时间来看,夏翎绝对知道实情,只不过不愿说罢了。来日方长,姐姐,你我不必过于心急。”

    贺镜叹了口气:“我还有一问。既然如此,那十年之前,木槿为何要暗杀你?当时你与燕王或定远王都无关啊。”

    “我不知道。”贺言道,“眼下的第一要务,还是先想办法得到查案的许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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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猎之前是小皇帝的生辰。纪楚不愿大肆铺张,简办了事。各地送来贺礼,雁城热闹了一阵。

    贺言在宴上终于见到了那个姓宋的宫女,她唯唯诺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角落里,怎么看也有不了爬龙床的胆子。

    最昂贵的贺礼来自大昭西南的外邦天相国。天相国送给纪楚的生辰礼是一位公主,名为赛芊。赛芊已经在前往雁城的路上了,今年冬季就能入住长华宫。

    纪楚没有拒绝,并借此又逃过一次选妃。

    而后又几日便是秋猎,纪楚带了百官出城。若有诸位皇嗣,那秋猎便是皇子们大放异彩的好时机。但纪楚不过弱冠,哪来的皇嗣,所以秋猎不过走个形式,找了些没什么威胁的动物圈着,供皇上射杀。

    贺言没看见小皇帝的风采,他忙着人情世故,回应同僚们的问候。直到过了晌午他才堪堪清闲,出了营帐散步。贺言见纪清也在没什么人的地方远眺,便走过去,拍了拍纪清的肩膀。

    “阿言,”纪清扭过头来,“好久不见。”

    “可昨天才见过啊,殿下没话找话的本事有点差。”贺言笑,“其实我在想着你秋猎的样子。”

    “我到能够秋猎的年纪之前就进静宁殿了。”纪清摇摇头,“但若是想看我纵马的样子,本王可以专门表演给小将军看。”贺言朝他翻白眼。

    一袭青衣掠过贺言的眼角。贺言忽而觉得这身影熟悉,便扭头去看。那人似是也瞟到了贺言,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小妹夫。”夏翎喊了一声。但语气中有些许慌乱。

    贺言的声音里却带了久别重逢的雀跃:“表哥,你非得这么叫我!”

    纪清把头往那边探,看见夏翎的脸,问道:“这是你的旧友?”

    贺言点头:“对,夏家嫡子夏翎,字良歌,我亲表哥。应该是燕王之事结束后被召回雁——”

    他突然停住了,越过纪清的耳饰,他刚看见夏翎身边那件湖蓝色的外袍,随着暖风摇晃。

    那人被夏翎挡住一半,贺言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头发和记忆中一样绾得严谨,身形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可能更高了些。

    纪清看见贺言忽然凝在地上,也就顺着他的眼神朝那边看。

    那人从夏翎身旁转出,行了个极恭敬的礼,缓缓开口,声音压抑:“见过朔宁王殿下,贺将军。”

    贺言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撞出清风朗月,撞出翠柳鸣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