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发梢
    雁城的消息传不进燕王府的院墙,这里只有含苞欲放的桃花婀娜摇曳。

    贺言躺在床上,启和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来,他好像真有要事跟纪清说,那天行远说的出逃他多少得告诉纪清一声。贺言看了一眼启和,小土狗乖巧地晃着尾巴。

    算了,还是亲自去吧。往外逃的那天也得跳窗户,提前熟悉一下算了。

    贺言起身,利落地把袍角塞讲腰带里,然后支开窗子。虽是打小翻墙翻惯了,但贺言确实没怎么走过窗户,他贺二公子逃学从来都是堂堂正正走出书房再翻出院子的。

    贺言把头探出去,四处看了看,没有侍卫。

    他把一条腿跨出去,窗户太小了,他不得不姨缩起上半身才能把启膀往外送。右肩和右腿都悬在空中,贺言低下头,发顶抵着木窗框的边缘,把头增过去。

    几缕发丝和窗框翘起的木片勾在一起,他下意识嘶了一声,伸手去够,又胡乱扯了两下,扯不开。

    贺言心里骂了一句:纪洵川那个墙都爬不利落的笨蛋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他索性把木片揪断,任由它留在头顶,缠在发丝里。他右腿往下,脚尖刚好点到地上。

    贺言暗喜,把全身向外向下倾斜,右脚完全站在地上。他正好把身子扭了个方向,后背转向窗外,最后缓缓把左臂和左腿抽出来。

    终于出来了,贺言站稳,弹弹衣服上的土,没几步便到了纪清的窗前。

    现在他总算知道纪清是怎么出来的了,那窗子早已没了影,连纸窗带窗框全没了,只剩下一个洞。窗下的墙也被人愣生生挖开了,和窗洞连在一起。整个大洞用床单挡上,单子的四角被钉在屋内的墙上。

    贺言站在帘子前,道:“纪洵川,让我进去。”

    纪清应该是听见了,单子上人影掠过,有两角被取下来,纪清喜出望外的脸出现在贺言眼前。

    “阿言?”纪清笑道,“想我了?”

    “胡说八道辱我名声。”贺言伸腿跨过断墙,纪清在他身后把床单钉上。

    “可以啊,”贺言环视了一圈,“怎么砸开的?”

    “它本来就不结实,用剑柄把木框砸松,撕破窗纸,再把窗框一块一块掰下来就行了。”纪清回答。

    贺言用惊异的眼神上下扫视:“什么时候练的力气?”

    “秘密。”纪清得意洋洋地引贺言坐下。

    “给我看看手。”

    “看手、干什么?”

    贺言白他一眼:“看看你有没有伤到自己,笨成这样,连疼不疼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纪清如沐春风,把手递过去。贺言握住他手背靠上的地方,放到自己眼下。

    纪清志得意满地哼哼:“这么关心我啊?”

    “除了我,谁还能关心你?”贺言翻了个白眼,“我有正事。已经谋划好了,朝廷兵临云平城下的时候咱们就能往外逃了。”

    “嗯。”纪清领首。

    “不问问我跟谁谋划的?”

    纪清摇摇头:“你若是不想告诉我,我怎么问都没用。而且,跟谁谋划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一起逃出去......哎?你头上是什么?”纪清伸手指向贺言头顶的木片。

    “这个,啊,忘了说了,翻窗户的时候挂上的。正好,帮我拿下来。”

    纪清感叹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二公子还有翻窗失手的时候。”

    贺言“啧”了一声:“鸡鸣狗盗之事并非君子所为。我这么正人的一个君子,都是走门的。况且,我一般都是先被先生罚站,再逃走,犯不着走窗户。”

    贺言坐在桌前,解开束在后脑的雕花银环,后背冲向纪清。

    贺言心说:看好了纪洵川,哥们平日里都是真心和你相处,真想用计,怎么说也得是这般才行。

    但是记住,贺辞林,你喜欢女人,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

    纪清确实愣住了。他总觉得,贺言的雕花银环是最神圣不可亵渎的东西,它不仅扣住了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脖颈,重要的是让他浑身的荼蘼香得以抑制——每当贺言解开银环的时候,荼蘼的气味便会放大再放大,弥漫,旖旎。

    纪清走上前去,他的前胸几乎贴上贺言的后背,贺言整个人都处在他的笼罩之下。贺言就这么乖巧地坐着,好像他单单坐在那里,就如同一片琥珀色的荼蘼花。

    贺言觉得贴过来的如同一块新出炉的桃花酥,还有热气。

    哪来的桃花香啊。贺言疑惑道。自打来了云平,没人给纪洵川的衣服熏香。拈花楼的桃夭姑娘和纪洵川是同一种熏香,肯定是因为离家太久,他太想看姑娘们跳舞了。

    但贺言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他又不是真为了这个才去拈花楼,这太不务正业了。虽说二公子在学业上确实冥顽不化,但他始终鄙视在温柔乡中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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