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涌上行远心口:“那燕王的兵......”
“他命我动的兵。我先前不知他要谋反,"纪辰叹了口气,“我以为他只是自保。”
行远抬起头,发现纪辰正盯着他的断臂,紫色的眼睛里流动着光影,犹如天边的星河涌入,在眼底激起涟漪。行远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头骨,浑身震颤,只得低头应声。
他知道了。
既然兵是纪辰动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燕王是受纪辰挑峻。也许根本不是挑唆,而是威胁,燕王府内未嫁的长公主便是最好的证据。纪辰何故如此?
新帝即位,纪清与贺言打乱了纪辰与纪城间看似平静的表象,纪辰把燕王作为一用即弃的棋子,或许只是为了阻止清言二人的脚步。
什么让纪辰狠心放弃燕王这个完美的屏障?
纪清与贺言查的是盐槽失案。盐漕失案,云平宋氏灭门。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宋家出事的时候,纪辰就在北坞。
纪辰的城府是他贺行能比的吗?若无纪辰,康武这两个字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为大昭的新年号!
纪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暗示般拍了拍他断臂那边的肩膀:“可要记好了你今日说的话。记住,你现在是行远,再也不是贺家的大公子贺行贺辞渊了。”
“晚生谨记。殿下不必担心。”行远垂眸答道。
他太傻,太低估纪辰了。那可是在定宁动乱中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皇子,怎么可能受制于区区燕王这么多年。
纪辰走出殿门,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中装了不少信件,可最上面那份俨然是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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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燕王府寂静无声,树影婆娑,在青石路上映出光斑。但很快,女人的脚步声和衣服的窸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喧闹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长公主!长公主您不能进去!”一个侍女正站在屋门口,手忙脚乱地挡住纪璇,急急忙忙叫嚷道。
纪璇哼了一声:“本公主有何不能进?我皇兄的屋子,光天化日,我有什么进不得?”
那侍女叠手垂眸,浑身紧张地发抖,但还是恭敬地回道:“是燕王殿下的吩咐,不让您进。本来说的是委屈您在厢房待一段时日,您找到这儿来,已经是那边的下人们不干事了。”
“荒唐!”纪璇一巴掌把她拍开,朝屋内嚷道,“皇兄!你给我出来!”
自从纪城那日清晨被纪辰叫走之后,他再没来看她。下人们倒还是如寻常般恭恭敬敬,但纪璇从许多小不可查的细节和奇异的氛围中感觉出,有什么东西变了。
所以她决定出府看看,也当散散心。可门口和府内加了不止数倍的侍卫让她意识到,纪城绝对在瞒着她什么。于是便有了如今的一幕。
屋内一片沉寂,好像根本没人一样。
“哥!”纪璇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应。“长公主,殿下说过不想见您......”侍女弱弱地接了一句。
纪璇怒不可遏,把礼仪全抛在脑后,骂了一句滚,然后一脚踹开房门。她四处扫了两眼,屋里只有纪城一个人,他就坐在主座上,拘谨地端着一杯茶。
“璇儿......”纪城艰难地开口,声音小得可怜。
她大步跨到他眼前,一掌打翻那茶杯。“别叫我!”她嚷道。
纪城闪躲着她的眼神,喃喃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为什么不见我?”纪璇把他从太师椅上扯起来,“你在瞒着我什么?”
“你还不知道?”纪城有点惊讶。
“把话说明白!纪城,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幅有话不说的样子,简直和宫里那群人一模一样!”
“我.....”纪城叹了口气,“我起兵了。”
“起、兵?”纪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是我知道的那个意思吗?”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满脸惊愕:“你背着我,谋反了?”
“是。”纪城自暴自弃地应了一声。
纪璇几乎是下意识一巴掌呼到纪城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你活腻了?”纪璇尖声道,“得了失心疯了?”
纪城捂上妹妹的嘴,紧张地向外扫了一眼,纪璇发出哼哼唧唧的响声,手舞足蹈地扒开纪城的手,他急忙把她拉进里屋。
纪城把手摁上她的肩膀,道:“璇儿,你听我说。这并非我意,是纪辰,纪辰逼我做的。”
“纪辰?胡说八道!是个人都知道他依附你。”
纪城盯着纪璇的眼睛,缓缓开口:“果真骗过你了。他依附于我,本就是演出来的。”
“什么意思?”有什么东西塞住了纪璇的胸口,让她一时喘不上气来。
纪城点点头:“当年你联姻一事作罢是我求他从中作梗,还有我在云平施德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