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眠
城,“你看这里,颈侧,重击的痕迹。他被打晕了。”

    “他们......”纪城紧张地打转,声音颤抖成一条曲线,“一个普通士卒能盘问出什么?”

    “这时候再担心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三弟。”纪辰站起来,甩甩手,显得莫名轻松,“你应该在意的是,若今日纪清传书回雁城,朝廷的军队需要几日开到云平。”

    “那现在应该如何?”

    “先杀死他们利用的歌女,以免他们得知更多机密,此事交给我。之后将他们囚禁在府中,尤其是贺言。朝廷的军队主将应该是贺柏,而我们要掌控他唯一儿子的性命。”

    “真要起兵......”纪城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要先把云柔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北面要迎接乌月的兵马,南边和西边更安全。”

    纪辰白他一眼:“然后呢?好让长华宫抓住她逼你投降吗?”

    纪城“呃”了一声。

    “你要是起兵,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燕王府。你要实在不放心云平,就把她送到郕师。现在你我的关系尚未暴露,长华宫查不到我的头上。”

    “那还是留在云平吧。至于其他的,烦劳皇兄安排了。”纪城鬼使神差般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尸体。

    纪辰满意地出了密室,没了眼球的那只眼睛忽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一万根银针刺向眼底。他不自觉闷哼,声音像是从胸腹底部溢出来。他一只手捂住那只眼,另一只捶打自己的后脑,极其用力,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疼痛渐渐消失,他战栗地放下手,看到自己手中的鲜血。血浸入他的掌纹,顺着指缝流下,极其诡异。

    ————

    另一边,纪清坐在床头,难以入眠。

    他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他本以为,盐槽失案只是沈文与莫潮作孽,修改了他的舅舅宋冕的账册,只要在云平找到真正的账本便能解决。

    但树挪死人挪活,沈文不是傻子,他的这些皇兄们更不是。盐槽失案不只是三个臣子的利益象征,而是涉及了乌月、战争、王侯、拈花楼,还有很多他一时半会弄不清的东西。

    反正睡不着,纪清下床,没几步就走到隔壁贺言的房间。

    月光融化在贺二公子的侧脸,衬得他像是一尊白玉神像。贺言睡得正熟,纪清走到他床前,俯身,虔诚地亲吻他的发尾。

    “一夜好眠。”纪清轻声道。

    ————

    燕王府中的风信子开了,蓬蓬的粉色骨朵像是舞女的裙,交叠地映在王府的院墙上。

    纪清最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着的,伴着归雁的长鸣醒过来后,他半梦半醒地朝窗外看,和煦的光线洒入他的眼帘。

    多好的朝阳啊。纪清想。

    纪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条常识:不对,辰时的太阳怎么会这么高?

    他随即翻身下床,推开窗户,王府中热热闹闹,下人洗衣做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这是什么时辰了?纪清问自己。

    巳时。

    没人叫他起床。

    本该贺言叫他起床的。

    贺言没来。

    贺言出事了。

    纪清顷刻转身往外跑。他们的客房很近,纪清反推自己房门的门框,借力冲向贺言的房门。他携了满身的春风,涌入贺言的屋子。他没刹住脚步,整个人撞向贺言的书桌。

    贺言正在安静地读书,被纪清吓了一跳。他上下打量纪清狼狈的样子,调笑道:“做噩梦啦?”

    纪清捂着被撞的肚子,庆幸又生气:“怎么没叫我起床?”

    贺言不解:“为什么我要叫你起床?”

    纪清质问:“昨日不是你叫我起床的吗?”

    贺言觉得好笑:“我又不是你的下人,为何要日日唤你?”

    “这已经......”纪清有点语无伦次,“已经巳时了吧?”

    贺言莞尔:“今日是云平的休沐日啊,燕王本人现在还没出内殿呢。”

    纪清再次质问:“我怎么不知道休沐日的事,雁城这种日子也不休沐啊?”

    贺言接着笑:“首先雁城本来假期就少,其次我是纨绔子弟你是闲散王爷,怎么想咱们俩也没必要盯着休沐日吧。”

    纪清愤愤不平地叹了口气:“吓死我了。”

    “这有什么吓人的?就算不是休沐日,大不了推迟一天查案罢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纪清越说越小声。

    贺言根本听不见后面几个字,问道:“你以为什么?”

    “无事。”纪清深吸了一口气,岔开话题,“咱们今日去哪转转?”

    “我其实想去云江,可惜定宁大劫之后云江边百里就戒严了。”

    “那去街上?”

    “不去。跟雁城又差不了多少,而且太冷了,不想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