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得知。可能比我们所想还要复杂。”纪清摇头。
“我朝政权与兵权分割,地方官管不了军队,所以没有上报,甚至说,他们根本不知。”贺言道,“至于北上的路线,应该是沿着西部高原来的。那些自治的边疆部族不会在意只是路过的守军。天高路远,长华宫与这些部落很少联系,自然无从得知。”
“而且,军队排布分散,百姓根本不会觉察出异样。”纪清感叹,“燕王真要反啊。”
“皇上说不要打草惊蛇,走一步看一步吧。”
纪清刚要说话,营帐外传来一阵草动声。
纪清立马扯开门帘,看见一个惊恐的舞女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他看向四周,并无巡逻的士兵,便迅速把这个舞女拽入营帐。
贺言探出头,看清楚女孩的脸,吃惊道:“小鱼?你怎么在这。”
“我......”小鱼哆哆嗦嗦,“我发现你不见了,怕你出事,你又说不了话,我不是.....不是故意听见......”
“你听见了?”纪清皱眉,瞥了贺言一眼,“你认得?要是一并杀了......”
“路上说了两句而已。”贺言抱着臂,淡漠地答。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饶我一命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小鱼开始呜咽,贺言皱了皱眉,把她打晕了。
“交给我吧。”贺言说。
纪清拎起王脱往营帐外走:“那我先去处理这个,倚柳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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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军很快结束,舞女们又登上马车,小鱼安静地靠在贺言肩膀上,像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异样,没人多问一句。
一路上又是莺莺燕燕的声音,喧闹的空气和交错的香薰。贺言又快吐了。
终于到了歌楼,舞女们纷纷归位。贺言架着小鱼爬上顶楼,敲开柳娥的门。
她正在补妆,扭头看见贺言,挑眉:“怎么,给我带回来一个死的?”
“你们楼里的姑娘,听见不该听的了。”贺言关上门走进来,把小鱼搭在椅子上。
沉璧摆手:“杀了好了。”
“你这么狠心?”
“属下见的死人多了。”她平宁道,“为了保全大公子,死几个人不算什么。”
贺言沉沉道:“我没杀过人。”
“我不赞同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但这种事,多杀几个就习惯了。无辜者甚多,可我在走上这条路之前也是无辜的。”
“她才十八岁,这......”
柳娥打断他:“你心太软了,二公子。”
贺言沉默。
“也罢,”柳娥改口,“我养在楼里,看得紧些吧。”
贺言道:“对了,帮我个忙。最近军营会从江里捞出来一个喝多了淹死的将领,打听打听,那尸体是就地埋了,还是运出去了。”
“这不是杀过人么。”柳娥揶揄。
“不是我杀的。”
柳娥一努嘴:“属下想办法问问。”
贺言道:“他在楼下等我,不便久留。”
“恭送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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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走下楼去,纪清冲他挥了挥手,问道:“一切正常?”
贺言点头。
他们乘上从卷宗楼绕路回来的马车,返回燕王府。
进了府门,纪清便大吵大嚷:“这卷宗多得铺天盖地,本王如何也看不完啊!”
贺言连连应和:“是啊,十几年的大事小情汇集在一起,哪能只派两个特使来啊!”
回房的一路上,下人们向他们送上安慰或担心的眼神,贺言听见有下人窃窃私语,说他俩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
在屋中坐定之后,侍从禀报纪辰的侍女受命来见。
纪清问贺言:“这是做什么?安慰人啊。”
贺言笑:“怕什么,一见便知。”
侍女福身下拜,贺言发现这是前夜那位嬷嬷。
她端着一罐茶,道:“六王爷,贺公子,这是定远王殿下送给二位的,上好的雪山龙井。”
纪清端过茶罐,掂了掂:“替本王谢过你家殿下。来日定会厚礼相送。”
“那奴婢先行退下,殿下好好品尝。”侍女盈盈一拜,倒退出门。
她走后,纪清打开茶罐。茶叶中塞着一张纸条,写着“子时,后花园假山”。
纪清看了一眼贺言:“是否有诈?”
贺言想到那日纪清所言,问:“定远王是个怎样的人?”
“我说了,他出身不好,还未弱冠便被封到郕师,既偏僻又贫瘠,估计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当年战乱,在碎河打了败仗,瞎了一只眼,险些死了。后来一直安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