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磨镜
....”夏舟歌凝视着木槿淡漠的眼神,心说这女人好无情啊。

    “因为我?”木槿接道。

    “啊......”该怎么回答才能让木槿知道,言哥哥对他一往情深呢......

    “小姐不必为此忧心。木槿是风尘中人,不敢与二公子胡乱往来。至于那些谣言,大多是闲汉胡诌而来,小姐切勿轻信。”

    这根本不是胡不胡诌的问题!“贺言亲口所说,他......”

    夏舟歌的声音被严厉的斥责打断了:“夏舟歌,你胡闹什么!快出来!”夏章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虽说同贺镜商量好了,可夏章一露脸,夏舟歌还是吓得发抖:“我不要!你一刻不答应取消婚约我就一刻不出去!”

    “你!”

    夏舟歌下意识往木槿身后躲了躲。

    夏章气得左右徘徊,不敢往里迈一步,他可不想老来名节不保。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夏章面子上愈发挂不住。

    联姻的事是他与贺柏私下商量的,知道贺言不会同意所以索性没告诉他。现在这事让木槿知道了,如果传到贺言耳朵里,不知道这浑小子还能闹出来什么乱子。

    “你先出来,爹和你慢慢谈。”夏章苦口婆心。

    “你们有慢慢谈的态度吗?你一口一个为了我,你考虑过我到底如何想吗?”夏舟歌并不领情,“你们脸上是好看了,可我呢?我的终身大事就这么一锤定音,我以后要怎么办!你生我就是为了把我嫁出去吗?”

    “出来,舟歌,现在多少人在看着你呢,你喜欢谁,讨厌谁,可以出来说。”

    “你敢不敢等到哥哥回家再说!”

    “别拿良歌当挡箭牌!谁来了也没用!”

    夏舟歌一咬牙:言哥哥,阿镜,你们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啊。

    她壮士断腕般大喊道:“那我把话撂这了,我喜欢木槿!”

    她突然握住木槿的小臂,举起她们俩的胳膊,“我要嫁给她!”

    木槿的衣服滑落到手肘,夏舟歌扫到一条被岁月磨灭到所剩无几的刀痕。

    木槿罕见地一抖,夏章也吓得不轻,围观群众发出呼声。

    木槿刚要解释,夏章就忙不迭地说:“我答应了,爹答应了,订婚的事以后再说。舟儿,你出来,爹同意了!”

    夏舟歌假装犹豫地往外走:“真的?”

    “自然,爹骗过你吗?”夏章感觉自己有点哆嗦了。

    哄着夏舟歌上了马车,夏章看见贺镜在拈花楼外边看热闹。

    夏章走过去,对贺镜说:“小镜,这次就谢谢你了。”

    贺镜看热闹不嫌事大,面色颇有遗憾:“舅舅不用见外,晚辈该做的。”

    “对了小镜,你平日和舟儿走得近,她这是不喜欢你弟弟,还是真的和女人——”夏章扭捏地问。

    “您别担心,舟歌只是年级尚小,和贺言或是木槿都没关系。她这种小姑娘,就是不能逼得太紧。多给她一点时间,万一她就有心上人了呢。不过......”

    贺镜故意顿了顿:“您和我父亲商量的联姻,恐怕,反应更激烈的,该是我弟弟吧。舟歌尚能放话说住在拈花楼,要把那小混蛋逼急了,他真敢娶歌女进门当正妻。”

    “是。此事我会再和贺兄商议的。”夏章答应道。

    “哦对了,舟歌现在还在闹吧,我想去陪她一会。”

    “上马车吧。”

    夏章颔首,贺镜爬上马车。夏舟歌迫不及待迎上去,双手拉住贺镜的手:“阿镜!”

    “小声点!你爹还听着呢!”贺镜把食指竖在夏舟歌嘴前。

    “唔......”夏舟歌缩回车里,放小了声音,“我看见了,木槿右边的小臂上有一条淡淡的疤痕。应该就是你所言那个。”

    “看清楚了?”贺镜皱眉。

    “千真万确,很浅,但确实有一道疤痕。”夏舟歌骄傲地回答,“我做的不错吧?”

    “好好好,”贺镜笑着把一兜东西塞进夏舟歌怀里,“饿了吧,给你带了点心。”

    夏舟歌安静地吃着零嘴,靠着贺镜闭目养神。

    贺镜看向马车外。

    十年后看热闹的人还在望着马车掀起的尘土窃窃私语,十年前小巷里的血迹早就被脚印和雨水冲刷殆尽。

    夏舟歌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真情存在,它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