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能听见自己的后脑撞击木板发出的闷响。纪清掐得他更紧了,他已经有点喘不上气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他本能般伸腿踹向纪清的腰腹,但是纪清整个人压上来,用膝盖抵上他的小腹,他那一脚伸向了空中。
纪清转转还不太清醒的头,嘲讽道:“哪来的不入流的刺.....”
这时候他才看清身下人的脸,贺言正瞪大琥珀色的眼睛,满脸怒色,脸颊发红。
纪清赶紧松开手,惊恐地问:“阿言?你怎么来了?”
贺言扭过头,歇斯底里地咳嗽起来。
他本以为,小时候只要一说脏字就会挨打的皮肉之痛已经让他此生和脏话告别了,但此刻他无法遏制住自己,朝着纪清骂道:“我操......你吃错药了?”
“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刺客......”纪清越说声音越小。
“拿开你那条腿!”
“啊?”纪清刚发现,他还压着贺言呢。
纪清扶着贺言坐起来,贺言接着咳嗽。
纪清盯着贺言青黑的眼袋,心里蛮不是滋味。他顺顺贺言的后背,被贺言一巴掌拍开。他有点手足无措,起身去给贺言倒水。
“别那么看我。”贺言没好气道,“我这是正事。”
“啊......我并无质问之意。我无权管你做这些......”
贺言哼了一声:“说了有正事就是真正事。我有条消息,你信不信?”
“连你的消息都不信,那还能信谁的?”纪清看着贺言。
“咳咳......纪城与乌月勾结,即将出兵南下。而且是冲着咱们来的。”贺言又补了一句,“别问是谁告诉我的,你信不信吧。”
“我信。”纪清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回答,“我无条件信你。”
贺言又哼了一声:“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怎么脱口就来。”
“我认真的。”纪清直直看向贺言的眼底,他一字一字地道:“我只相信你一个人,自始至终。”
纪清只是这么看着,贺言良久没有回答。贺言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躁动,惹得他浑身难受,心口发毛。
“你不该这么说的。”贺言的喉咙翻滚无数次,最后跳出来这么一句话,“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好。”纪清把水递给他。
贺言又咳嗽了几声,喝水润了润嗓子,“我们今日得动身去军营摸个底,再想办法传书回雁城,让朝廷做好准备。”
“嗯。”纪清答应了一声。“我们得乔装一下吧。”
“是。我想好了。”贺言把柳娥的筹划告知他,最后说:“你扮作乐师。”
“那你呢?”
“不用管我。”
“呀,”纪清恢复了活力,笑得很灿烂,也很欠,“是不是要当什么说不出口的——”
“闭嘴。”贺言瞪了他一眼。
随后纪清换好衣服,和贺言去拜别燕王,在卧房前等待。门开了,是一个女子,衣装华美,双眸如秋水。
贺言正纳闷燕王府内室怎么会有女人,纪清已行礼道:“长公主。”
贺言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行礼。女人笑着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屋内,纪城似是刚洗漱结束,还没来得及束发。纪清与贺言俯身行礼。
纪清道:“皇兄,我们今日准备去查阅当年的卷宗,特来告知。”
纪城笑着应允:“好。本王虽贵为亲王,但在此事上无以为朝中分忧,只能愿二位早日查明,也算是平了皇上一件心事。”
“那清先告退了。”
出了内室,贺言问:“刚刚那是长公主纪璇?”
“对,但我不怎么熟悉她,她长我十四五岁。”
“我有个疑惑。”
“嗯?”纪清回头看贺言。
“定宁帝,你父皇,有六个皇子一个公主?是吧。”
“怎么?”
“除去先帝和战死的那两位,剩下四个人是不是都单身?”
“哎?”纪清托住下巴,摆出思考的样子,“确实。”
贺言接着说:“你年纪不大也就算了,怎么纪辰纪城都快四十岁了还未婚?”
“纪城我知道,他有过王妃的,王妃难产而死后他没有续弦。长公主本来要和亲的,但那国国王在她嫁过去之前就死了,流言说她克夫。至于纪辰,忘了。他没什么实权,母家又卑微,长华宫很少有人惦念他吧。”
“皇子不成亲也没人管,礼官们还有何用?还是说,这是你们的习俗?”贺言调侃。
“我想起来了,纪辰纳妃那年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