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皇兄。”纪清下车行礼。
“燕王殿下,定远王殿下。”贺言跟在纪清后面。
“洵川远道而来,有何不适之处尽管开口。”纪城虚扶弯腰行礼的纪清,贺言也跟着直起身来。
“......这么多年未见,免得招待不周。”纪辰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笑道,“还望洵川见谅。”
“此番查案给皇兄们添麻烦了。”纪清再一拜。
贺言虽然在世家大族里长大,但从小就不喜这种繁文缛节和虚伪的谦词。小时候家里的宴会都有兄长给他挡着,现在长大了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幸好有纪清,他只用跟着纪清的动作一直行礼就好了,似乎两位王爷也并未注意到他。
“这位公子便是的贺言吧,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纪城突然道。
贺言抽了一下嘴角,心说我是什么风评我自己清楚,你耳闻的能有什么好话。
他谦卑答:“不敢当此美誉,晚辈还望燕王提携。”
“好!”纪城大笑,“我们先入厅,给二位接风洗尘。”
三个皇子谈笑风生,贺言跟在后面。他低着头,突然扫到一位宾客身上的玉佩,猛然抬眼,只有浮动的树影,面前空无一人。
贺言无比确认,他刚刚确实闻到了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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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觥筹交错。纪清在贺言身边一杯接一杯地被灌,贺言有点想笑,但是又觉得他挺惨,真笑起来好像颇损功德。
酒过三旬,纪清已经醉了,扭过头来冲着贺言。
“阿言——”纪清笑得很傻,拉着长调叫他。
“小声点!”贺言下意识捂他的嘴,手伸出去一半突然发现这姿势过于亲密,停在空中有点尴尬。
“怎么?”纪清的语调黏黏腻腻,“为什么不能这么叫你?”
“你清醒一点,这是燕王府,不是雁城,不是你的王府。”
“我们走得近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纪清拉住贺言的手腕。
贺言扫了一眼纪辰,发现他没注意,赶紧把纪清甩开:“别说了!你真是喝多了——”
纪清眼神迷离:“从先帝登基,不,从我认识你就是这样,不停地伪装不停地做给别人看。这样下去还有尽头吗?十年,十年了阿言,我不想.....”
贺言没等纪清说完,就一把把他拉起来,面向纪城,说:“殿下,六王爷有点醉了,晚辈带他出去醒酒。”
“给洵川端一碗醒酒汤。外面有点凉,别被风吹到了。”回答的是纪辰,纪城只是应和着笑笑。
“不胜殿下好意,六王爷酒品欠佳,容易酒后失语,晚辈还是带他出去转转吧。”贺言感觉自己手上有汗渗出来,然后被纪清的衣袖擦干。
纪城本来还想说什么,纪辰伸手拦住他,向贺言点点头。
贺言如释重负,不顾纪清用迷茫声音喊出的“你干什么啊”,赶紧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出去。
纪辰看他们远去,笑着摇摇扇子,他无论一年四季都要拿一柄黑色的折扇,扇面上金线绣出星图,做工极是精美,大概是什么名家的手作或者传世藏品,宝贝的很。
空中晚星点点闪耀,连成银线,似乎在勾勒大地上人的足迹。风带起繁重的衣角,贺言把纪清拉到一处竹林。
“你放开我。”纪清甩开贺言,“你要干什么?”
“我不和醉鬼说话。”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纪清还往前走了两步,差点被衣摆绊倒趴在地上,赶紧扶住假山。
贺言有点哭笑不得:“没醉没醉,现在我带着你回房休息可以吗?”
“你扶着我。”纪清小孩子气地伸出胳膊。
“好好好,都听殿下的。”贺言顺着他,哄小孩一样答道。他上前搀住纪清的胳膊,感觉这人把整个身子顺势向他靠去。
操。贺言在心里骂道。平时半点也看不出来,好沉。
纪清确实清醒的很,这点酒对他算不了什么。他满意地听着贺言小声地倒吸凉气,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朝贺言身上倒去,不经意间嗅到那人发尾的茶蘼香。
现在倒吸凉气的是纪清了。
贺言自言自语般说:“下次失眠喝点酒不就好了。”
纪清哼了哼。
云平的天还很凉,尤其是晚上。风如美人入怀般倒在贺言怀中,旖旎出一片春光。
贺言搀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纪清,走一步停一步。幸好这个时候府中走动的下人已经没几个了,不然贺二公子的脸就从雁城丢到云平了。而纪清像彻底失去意识一样,醉得很安详。
最终,贺言把纪清拖回了客房,把宁有种乎的王侯狠狠摔到床上。纪清虽然轻呼一声,但是看起来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