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启程
地哆嗦。

    纪清比他高些,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需要完全俯下整个上身才行。纪清动了动,似乎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贺言以为他要醒了,刚要解释为何他们会是现在这个姿势,结果听见纪清喃喃了一句“母妃”。

    什么啊,原来是梦到母妃了。

    他的母妃应当同他讲过许多次故土,贺言对云平的所有了解全靠纪清的转述。

    贺言不由去想,纪清当下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正是黄昏,马车外的天空在夕阳的照射下染成五彩,撒在贺言与纪清的身上,印出车窗的花纹。贺言看向纪清,马车有些颠簸,但他睡得很踏实。

    贺言转过头,远方明光荧荧,映入他的眸中。

    又过了似乎很久,贺言感觉有人在拍他的头。他没好气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纪清好像早就醒了,靠在马车上,笑道:“方才燕王的下人来禀报,燕王准备了接风宴。我知道你刚起床时情绪不好,想着早点把你叫起来,怕你到宴上不舒服。”

    “哦,好好。”贺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纪清见状悄悄笑了笑,这是他罕见的贺言睡迷糊之后的景象,尤其他醒来时贺言的手还搭在他的脑袋上。他很难不把贺言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

    贺言的发丝软软的,扫过脖颈,很舒服。

    ————

    与此同时,燕王府。

    男人眼中的珠宝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他开口问向身后跟随的人:“行远,你说这次小皇帝派人来查那案子有何意?”

    “皇帝那边想做什么,殿下其实比纪清知道的更清楚吧。”被称作行远的人回答。

    行远戴了一顶白色的面具,挡住了整张脸,但是声音儒雅又好听。

    “你知道贺言也来了吧?”独眼男人眯起眼,一阵紫光闪烁。

    行远怔愣片刻,随后放松一笑:“晚生没那么心急,不会这么早动手,坏了殿下的大事。”他的左袖子随风飘荡,里面是空的。

    纪辰压低声音:“是得忍忍,我的探子回报,纪清对贺言一片痴心。贺言要是在咱们这不明不白死了,还不知道纪清怎么回禀皇上呢。”

    “晚生当然可以等,但殿下记住曾经的允诺,天下归您,贺家归我。”

    “这是自然。”

    行远在面具下无声地笑,他活像一株无蕊的兰花,所穿由金线和织锦制成,香料熏过,淡雅得像是竹枝,衣摆上唯一的花纹亦是兰。

    “对了,你说今天燕王若问我对策,我该怎么答呢?他不听我的话联合外敌还私自屯兵,皇上查到了,反而还要我给他想办法收拾摊子。”纪辰漫不经心道。

    “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恐怕是殿下的长项吧。”纪辰听见笑了笑,行远接着说,“至于怎么做,何不借此机会,将其兵马为殿下所——”

    纪辰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虽然在摇头,但是眼里全是认同的笑意:“嘘,纪城来了。”

    燕王纪城从花园里走来,纪辰迎上去,脸上堆着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假笑。

    行远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他握住腰上的鱼形玉佩,安抚般轻抚玉佩的边缘。

    纪城一脸忧虑,纪辰跟着他转了几个弯,最终在一堵墙前停下,只见纪城操纵了什么机关,凭空出现一道门。

    二人入内,纪城把门一关上便问:“皇兄,小皇帝只是稍微怀疑,用得着做到这一步吗?”

    密室很小,只够容下他们两个人和一张桌子。

    “一旦开始怀疑,你就已经是叛国之臣了,当然要做最坏的打算。再说,成了,你便是新帝。不成,无非死。可如不去做,就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可......”纪城犹豫道,“不可能查到那一步的......”

    “探子说,贺言以贺家之权与纪清结盟。你敢信,我等争来夺去,最后是这么一个留在雁城?”

    “那——”纪城还想问,被纪辰打断了。

    “你今年多大年纪?”纪辰突然问。

    “三十八岁。”

    “就算不为别的,也想想你自己。好好算算,究竟要多少年,你才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家。”纪辰摇摇头,“你一天无权,璇妹妹可就一天没名没分不清不楚地跟着你。”

    纪城闻言,咬紧下唇,沉思良久,最后点了头:“那就照皇兄所言,起草信件,联系那边吧。”

    纪辰眯起眼,皱纹叠起来:“好。”

    ————

    “殿下。”看见纪辰走出来,行远迎上去,“怎么样,燕王怎么说?”

    “没办法,一点也不听劝,准备这次就联合北边——”纪辰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谋反?太过分了。晚生最初以为只是蓄势。就算现在新帝不稳,可也不是最好时机。燕王无远略,委屈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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