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地,仰天发出嘶吼。
悲痛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道智。
也就在这一刻,甲板上那些躁动的血线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祭品,数条血线从他脚下的缝隙中钻出,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向舟底深处的龙骨。
上方的李霄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脸色一变,身形如电,疾冲而下。
背上人纹沿着他的手臂悄然浮现,化作一道血色利刃,精准地斩断了缠绕在万重山脚踝上的血线。
可当他扶起万重山,对上那双眼睛时,心中却是一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已然浮现出一抹与他此前所见的万洲盟主残魂如出一辙的疯狂执念。
“贪念如根,植于神魂,斩是斩不断的。”
凤无衣那虚幻的残念在他耳边低语,“除非……用火燃尽。”
燃尽?
李霄辰看着状若疯魔的万重山,又抬头望向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曜石棺,再联想到刚刚韩九渊眉心被点燃的祖印,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被动防守,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这艘舟,这口棺,万洲盟主的异变,父亲留下的谜团,以及紫衣少年背后那个所谓的“金色神甲衣”,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源头。
与其被这艘舟慢慢侵蚀,不如主动掀开它最深的秘密!
一念及此,李霄辰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刀,猛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这并非普通的血液,其中蕴含着混元真意与逆命之力,是独一无二的混源血。
他任由鲜血滴落,精准地洒在身下那条贯穿整艘舟船的龙骨之上。
与此同时,他眉心的逆命之痕大放光芒,以自身为引,悍然引动了深藏于舟体之内,那属于远古七位神甲衣之主的七道禁咒残音。
嗡——!
混源血与龙骨接触的瞬间,整艘归墟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口沉寂了万古的黑曜石棺,在七咒残音的共鸣与混源血的浇灌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厚重的棺盖,开始缓缓震动。
那一道幽蓝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淬炼了三十载怨念与不甘的命权残魂,它无视了紫衣少年周身护体的浑厚灵力,如一道无形的楔子,径直钉入他的眉心识海。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紫衣少年喉间迸发,他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那不是肉体被灼烧的痛楚,而是神魂被撕裂、记忆被强行侵染的根源性剧痛。
三十年前,他以为自己凭借过人天赋与无上机缘,赢得了上古神器万州联盟权柄的认可,一步登天,成为执掌衡命司、代天量命的尊者。
今日方知,那所谓的“认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寄生。
他不是万州联盟权柄的主人,而是它的第一个、也是最珍贵的“祭品”。
三十年来,他每一次动用万州联盟权柄“量天命”,衡量的都不是天地,而是他自己的寿元与神识。
那一道道被他划定、看似威严无上的“命格”,实则是从他生命本源中抽离出的力量,通过万州联盟权柄这个“代行器”,源源不断地输送向虚海深处,喂养着那只由第七道命权令所化的金色神甲衣。
他毕生的荣耀与权柄,竟是建立在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之上。
这股残魂,正是万州联盟权柄最初的主人,那位被他取而代之的“前任”所留,此刻被棺中“人魂”的气息引动,挟着滔天恨意,前来索命!
识海内,幽蓝火焰疯狂燃烧,幻化出一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紫衣少年只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寸寸啃噬,连思维都开始迟滞。
就在紫衣少年陷入生死危机的瞬间,舟首的李霄辰眸光深邃如渊。
他早已洞悉一切,那所谓的万州联盟权柄,不过是第七道命权令为了更好地隐藏自身、汲取力量而制造出的一个华丽囚笼。
真正的黄道宫本位,是那只金色神甲衣,以及寄生于归墟舟之上的门心。
他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悄无声息地划过舟心印。
一缕金中带紫、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混源血,如游丝般渗入其中。
这滴血并非去对抗,而是去“唤醒”。
嗡——
归墟舟的震颤骤然改变了节奏。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外力冲击的剧烈摇晃,而是转变为一种富有生命韵律的搏动,仿佛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心脏,开始缓缓跳动。
龙骨上盘绕的血线,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舟体深处传来的一阵低沉的饥饿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