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只手接触的刹那,他背上的逆痕人纹骤然爆发,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神光,直奔命轨天穹的最高处!
“我不认你的命——所以,我才活着!”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李霄辰的意识最深处炸开。
棺中那个一直双目紧闭的“李霄辰”猛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空洞、死寂,却又蕴含着无尽怨念与不甘的眼睛。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狠狠轰向现实中李霄辰的面门。
“认命,才是唯一的生路!”
双子宫的幻象,在一方纯粹由意识构筑的空间中,激烈地交战在一起。
这里没有神通,没有法宝,只有最原始的意志与力量的碰撞。
每一拳的交击,都会撕裂一段属于李霄辰的过往记忆。
儿时在家族中受尽白眼的画面,第一次握剑时指尖的颤抖,与潇湘儿初遇时的惊艳,和赤心子并肩作战的豪情……一幕幕,一片片,在两人的拳风下不断破碎,化为虚无。
棺中的“星尸”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代表着天命的裁决,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李霄辰节节败退,意识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要被逼至崩溃的绝境。
就在这时,他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个“星尸”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窒息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杀了我吧……”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可是你杀不星尸,你也杀不死那个‘不信命’的念头。”
刹那间,一直蛰伏在他心口的逆痕人纹,仿佛听到了最终的指令。
它不再是守护的光,也不是攻击的矛,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漆黑如墨的锁链,从李霄辰的体内爆发出来,反向缠绕住了那个掐着他脖子的“星尸”。
“星尸”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锁住了他的存在概念。
这是“不信命”的意志,对“天命所归”的终极反噬。
锁链猛然收紧,将那个“星尸”一点一点,硬生生拖回了黑曜石棺之中。
棺盖随之轰然闭合,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全部封印。
紧接着,棺椁表面那行“李霄辰之葬——天命所归,不可逆”的血色刻字,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深渊之上,李霄辰缓缓站起身。
他的胸膛处,那道逆痕人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了整个心脉,仿佛一道狰狞伤疤的全新印记。
人纹不再是死的图案,而是如活物一般,在他的血肉中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与天命截然相反的、桀骜不驯的逆反气息。
归墟舟上,老艄公看着他,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许,他缓缓点头:“这一关,你算是过了。你埋葬了‘已死的过去’,成就了‘不信命的现在’。”
然而,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愈发深沉,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依旧掌控着天命轮盘的李玄霄。
“但是……神甲衣之主的最后一关,是杀掉那个‘活着的自己’。”
老艄公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李玄霄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家伙,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