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面容憔悴但眼神温柔的女人紧紧搂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依偎在母亲怀里,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表情。
然而,本该是父亲位置的那个男人,脸部却被划花了。不像是的用尖锐物品,坑洼粗糙的痕迹更像是用手指给抠掉的。模糊的破碎痕迹,透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结合小吴分享的经历,以及这满柜的血字,一个悲惨而残酷的故事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阿峰看着被划花的脸,一脸厌恶地说道:“显而易见,这家的男主人是个畜生。”
“看来是长期家暴。”晏清察觉到柜门的金属把手上有许多坑洼,“男孩或许是自己躲进去的,也可能是被大人锁在柜子里的。”
或许是妈妈,怕孩子遭受和自己一样的毒打,所以把孩子藏了起来。
也或许是那个畜生,为了“惩罚”孩子,所以把他锁了起来。
“是……是的!”听了晏清的分析,小吴颤抖着说道:“那个男孩,确实……瘦得皮包骨……”
一个可怕的场景在众人脑中浮现。
男人又一次酒后施暴,失手将妻子打得奄奄一息,迷糊梦醒,又误以为她已经死亡,惊慌之下趁夜毁尸灭迹。然而女人可能并未立刻断气,在焚尸的时候挣扎,被男人发现后彻底杀害。
男人后面也许是怕杀妻之事败露,离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结果就是,那个孩子被锁在衣柜里,无法挣脱,也无法求救,最终在无尽的恐惧、痛苦和饥饿中慢慢死去……
一想到蜃境里发生的惨剧是现实世界的投影,众人又不免有些唏嘘。
“饥饿……”晏清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的餐桌。
只见那张老旧折叠桌面上,原本摆放着的“供三碗”,此刻碗内竟然空空如也!碗底干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只残留着一点水渍和油腥。
“供品……被吃掉了?”小雪失声道。
晏清看向小吴:“你昨天检查房间的时候,供品还在吗?”
小吴努力回想,不确定地说:“好、好像是在的……我当时觉得害怕,没敢仔细看,也没靠近,但记得是有碗摆着的……”
“看来是昨晚被‘吃’掉的。”晏清又问,“你这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小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有!厨房里有米和面,冰箱里还有点面包跟水果!”
晏清道:“找出来,用干净的碗重新供上。”
很显然,这个干瘦的男孩是个饿死鬼。
之所以这么做,一是这孩子确实可怜,长期处于极度饥饿的痛苦之中,补上供品或许能暂时平息其怨气,减少攻击性。
二来,802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打翻或破坏供品会触犯规则招致死亡,那么供品消失而不补全,是否也算是一种“破坏”?
如果不及时补上,会不会同样触发可怕的后果?
于情于理,都必须立刻补全。
小吴不敢怠慢,赶忙翻找起来。
很快,他用三个干净的碗盛了大半碗米,摆上一个苹果,从一个未开封的瓶装水里倒出清水,又拆了一包猪肉脯。虽然简陋,但总算凑齐了这供三碗的形制。
看着重新摆上桌的供品,众人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周遭那股无形的压力与寒意却并未消散。
谁也不知道,这迟来的食物,是否能安抚缚灵于此,那被饥饿折磨至死的怨灵。
确认屋子里在没有其它的线索,众人又去到隔壁703,这原本是小雪住的屋子。而似乎因为没有人住,这间屋子也和白芷原本所住的603一样,并没有发现异常。
接着,一行人下到五楼,来到了另一头的一号房,也就是肖冰所住的房间。
肖冰紧张地打开门,慢吞吞地迈进客厅,神色不安地四处张望。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大家也都跟着进去,一进门就感觉这里确实异常闷热,好像空气完全不流通一样。
白天相对安全,大家还是分开搜寻,只是没一会稍微胖一点的陈哥和张博流的汗就把衣服都打透了。
陈哥受不了去开靠近走廊的窗,看到栩栩还站在客厅中央,似乎根本就没有动。
她不像是在偷懒,也不像是在发呆,而是微微仰起头,安静而又沉默地观察着。
这个女生明明存在感不高,常常被人忽略,可是她在蜃境里的表现平静得诡异,又让人不得不在意。
“你在看什么?”陈哥走近栩栩问道。
栩栩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哥刚刚打开的那扇窗上,这才淡淡地开了口:“黑手印,好像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