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滚带爬地从茶几底下钻出来,四肢早就酸疼麻木,手脚并用地扑到门边。
白芷颤抖着手,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几张熟悉又模糊的人脸挤在走廊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恐惧,猛然拧开门锁,拉开门。
虽然仍旧是阴雨天,天色昏暗,但却让一直躲藏在黑暗里的白芷眯起眼睛。
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雪纺衫,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惧和疲惫。
门外的几人看到白芷这副模样,心都是一沉。
“秋秋呢?”
陈哥率先开口,神色凝重,声音压的很低。
白芷张了张嘴,却只是嘴唇在哆嗦,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一步跨出房门,挤开门口的人,来到走廊,仿佛在屋里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白芷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剧烈地喘息着。
半晌,才挤出破碎的一句话:“秋秋……死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白芷粗重的呼吸声和渐渐大起来的雨声。
“死了?”阿峰眉头紧皱,锐利的目光扫过白芷,落在一片狼藉的客厅,“怎么死的?尸体呢?”
“镜子鬼……卫生间……”白芷有些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向屋内,“她……最后被诡物……拖进了卫生间……”
伙伴的安慰和暂且安全的环境让她稍稍冷静下来,白芷尽可能简短地描述了昨晚可怕的经历。
说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弱地沿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伴随着细碎的哭声止不住地颤抖着。
众人听完,脸色都很难看。
这才过去第一天,就减员二人,足以说明鸿富公寓这个蜃境的难度和凶险。
白芷忽然抬起头,满眼是泪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栩栩,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栩栩……今晚……今晚我能去你那住吗?”
栩栩穿着淡紫色的长裙站在昏暗处,皮肤白得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三个人住在一起?
那岂不是会有三倍的危险?
小雪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她想说些什么,张张嘴还是忍了下去。
“先进去看看。”
晏清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神色平静,率先迈入房门。
陈哥对上阿峰的眼神,也立马跟了上去。
肖冰脸色发青,他并不想进入一个才因为诡物而死过人的房间,但又害怕错过关键信息,只能跟小吴一起走在最后面,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白芷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心里虽然害怕,但更想求一个结果。
客厅里的东西被撞得歪七扭八,地板上还残留着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黑血,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腥臭。
恢复供电后,屋里的灯全都亮着,但却始终驱散不了从房屋深处散发出来的阴暗。
卫生间的门关着,泛黄的漆皮不正常的剥落。
阿峰走在最前面,陈哥跟在他身侧,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停下。
陈哥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拧门把手,指尖快要触及时又缩了回来,脸上闪过一丝对于恐怖的忌惮。
“磨蹭什么。”阿峰嗤笑一声,似乎对陈哥的谨慎很不以为然。
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金属门把,一把将门推开。
刹那间,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卫生间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头皮发炸,寒毛全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秋秋的尸体以一种极度扭曲,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瘫折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的身体像是从腰部被硬生生折断了,下半身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腰部以上的脊椎明显错位,使得她的上半身以一种近乎对折的姿势,架在白色的洗手池台上!
秋秋的双臂也扭曲着,搭在洗手池边缘,手指蜷缩,指甲外翻,沾满了凝固的血污,看得出死前经历了何等痛苦的挣扎。
洗手池里积满了暗红发黑的血水,已经满了,正不断地沿着池壁往下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大片血泊。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那面原本挂在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完全碎了。
玻璃渣掉的到处都是,而秋秋的头颅,就卡在那满是蛛网碎纹的镜框正中央!
秋秋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仰着,下巴抵着残留的镜框下沿,而她的整张脸……都嵌进了镜子里……
破碎的玻璃边缘如同野兽的利齿,深深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