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小吴颤抖着收回自己去探鼻息的手,整个身体猛地弹开!心脏也在那一刻骤停!
但……恐惧之后,他竟是诡异的冷静。
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个超大行李箱,把里面的换季衣物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再从床上拖起那具沉重的尸体,折叠着塞了进去。
他压在行李箱上,艰难地合上拉链。然后提起笨重的箱子,趁着熄灯的黑夜,咬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在把箱子扔进后备箱后,他驱车将近一个小时上了山,
他挖好坑,把行李箱丢进去,再往上淋满汽油,然后点火。
山上的风很大,火焰蹿得老高,并完全包裹住了帆布质地的行李箱。
突然,行李箱里传来剧烈的挣扎和女人惊恐的、伴随着求饶声的凄厉尖叫!
女人没有死!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使得她在烈火的煎熬中用手指扣住了两个拉链头之间的缝隙!拉链被从里面挣开,伸出来一只被烧得通红的手,胡乱挥舞着!
救人!要救人!
小吴心里明明焦急地喊着,梦里的他却抄起一旁的铁锹,狠狠朝行李箱砸下去!
砰!
一下!又一下!闷重地砸在行李箱上!
直至行李箱再也没了动静,锋利的铁锹边沿甚至还砍断了那只很快被烧焦的手掌。
他看着那把火烧尽,再将土埋回去,蹦上去踩实。
还把多余的土分散撒到附近,不让这些土堆引人起疑。等他做完这一切,刚要转身,那只刚刚被他砍掉的焦黑碳化、露出骨头的手,猛地破土而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不……”
小吴猛地一抽,从黑暗中惊醒过来。
“呼……呼……”他喘着粗气,一身的冷汗。
卧室的顶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熄灯的关系灭了,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微光。
小吴心脏狂跳,梦里那焦糊的泥土和血腥气好像还缠绕在他鼻端。
他疲惫地抹了把脸上的汗,下意识抬眼,目光瞬间凝固!
那把被他用来抵着衣柜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小孩”!
一个瘦小的、苍白的小男孩,垂着腿坐在椅子上。
身上的背带裤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幼小又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小男孩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也枯黄稀疏,软塌塌地贴在脸上。他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层蝉翼,薄薄地盖在他细小的骨架上,能够清晰看到皮下的青筋和骨头的轮廓。
最可怕的是小男孩的眼睛,大得惊人,几乎覆盖了他的半张脸,但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小吴瞳孔紧缩,全身发毛,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他全身的肌肉都僵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椅子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男孩。
然而,男孩空洞的大眼睛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微微低垂着,视线投向床头,也就是小吴的身侧。
一种比刚才胆寒无数倍的恐惧顺着脊椎急速爬升,小吴的眼珠几乎要瞪裂!他机器缓慢地、机械地、顺着那绫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一点点向后、向下挪动目光——
就在他的身侧,另一半床铺紧贴着他身体的地方!
梦里被他焚尸灭迹的女人正躺在那儿!
浑身青紫交错,满身都是污泥和半干的血污,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蛋白质的腐臭味!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肿胀变形的脸上,那双瞪得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更恐怖的是,在小吴对上那阴寒怨毒的目光时,女人忽然伸出手臂!那只沾满湿泥的冰手,正死死地攥住了他撑在床上的手腕!
那触感真实,冰凉刺骨,小吴感觉手腕像是被一条毒蛇死死缠住,粘腻的触感充满了死亡的压迫感!
“呃——啊啊啊啊啊——!!!”
胸腔里挤压的所有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与此同时,小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如同瀑布般浸透了他的全身!
心脏疯狂擂鼓,撞击着耳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是梦……
是噩梦……
他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着环顾四周。
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原本天花板上应该亮着的大灯,他睡前并没有关上,而此刻却是熄灭状态,和梦里那个恐怖场景一模一样。
小吴猛地转头看向衣柜,那把木椅子好好地抵在那里。
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诡异的小男孩,而他身侧更没有那个恐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