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有事喊人的是陈哥,但真出了事没有出现的也是陈哥。晏清自然知道陈哥并不关心刚才是否有人遇险,他现在佯装关切,不过是为了从自己这里获取一些信息。
晏清并不介意这些,如实又言简意赅的说道:“603的卫生间不太干净,秋秋和我都见到了那东西,张博也被魇住,见了血。”
他好心提醒,“公寓的构造有问题,不像给活人建的阳宅,镜子属阴,嵌在其中容易滋养邪灵。大家最好趁天黑之前,找东西把各自屋里的镜子都遮严实点。”
阿峰佻薄的眼神从晏清脸上移到陈哥的方向,陈哥皱了皱眉,点点头:“多谢提醒。”
晏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和张博一起回到了三楼。
等听到三楼传来关门细微的响动,陈哥才收回目光。他看向阿峰,压低声音:“那小子,好像点东西,看他那镇定劲儿,应该也很有经验,而且还是个热心肠的好心人……”
“蜃境里,真好心的死得最快,而假好心的为了破境,谁知道藏着什么心思?”阿峰冷哼了一声,眼神警惕,“我不信老人里面会有什么好心人,但不代表不能合作……”
两人又小声说了些什么,才各自回了房。
304室内,似乎随着天色的暗淡,霉味和阴湿气要更重了些。
一进屋,晏清就叫上张博一起锁好所有的门窗,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沉得厉害,明明还不到傍晚,却有种将要入夜的感觉。
远处吞噬世界的血雾显得更加浓稠,走廊上那盏昏黄的钨丝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投下微弱的淡黄色光晕。
客厅角落里,那些菌丝般的黑色怨气也比之前更浓郁了,缓慢地蠕动翻涌,像是在积蓄力量。
等到墙上老旧的挂钟时针缓缓指向五点,正是逢魔之时。
晏清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洗净,递给紧缩在沙发另一边的张博一个,告诉他:“从现在开始,要万般小心了。”
此时,住在楼上404的栩栩也走到冰箱前。冰箱是老式的单开门,油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
她打开冷藏室的门,内部亮起微弱的冷白灯光,照亮了存放的食物。最上层,之前原本放着西瓜的位置,此刻却被一颗人头取代。
那头颅像是包了一层蜡,呈现出极度不自然的灰绿色,头发干枯毛躁,整张脸上布满灰褐色的斑块和纹路。眼睛部位完全塌陷,瞳孔腐融,是一片皱巴巴的灰黄色。口鼻收缩变硬,露出发黄的牙齿像是在狞笑,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一层的玻璃隔板,糊满了湿黏的、混合着少许血迹的黄绿色的泡沫状秽液。整个冰箱都充斥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令人作呕的腥霉味。
栩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轻微地蹙起,那双在旁人看来几乎没有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几乎是立刻,“砰!”地一声将冰箱门关上。
栩栩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
三。
二。
一。
她再次拉开冰箱门。
冷白的灯光下,一切恢复了原状。那颗腐烂的人头消失了,隔板干干净净,只有只有几颗蔫了的蔬菜和那个椭圆形的西瓜。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受怨灵影响而产生的幻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消散无踪,只剩老冰箱惯有的那种味道。
栩栩的目光在西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从冰箱门内侧的蛋格里取出四个鸡蛋。她将鸡蛋凑近鼻尖,仔细地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
确认了刚才只是过往残影的重现,并非当下的直接威胁,栩栩神色如常地拿着鸡蛋,转身走向灶台,热起油锅,打入鸡蛋,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
与此同时,602房内,白芷和秋秋挤在狭小的厨房里,水龙头滴着水,发出规律的轻响。
白芷先拧开水龙头,水流不大,她快速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半分,也更清醒了一些。
一切正常,无事发生。
等白芷洗完脸,去到客厅拿餐桌上的卷纸擦脸,秋秋便也在厨房简单洗漱起来,毕竟在用湿报纸遮住洗手台的镜子后,她们俩人谁都不敢再去厕所了。
水流冲秋秋在脸上,起初只是凉。
但很快,一种有些粘粘和厚重的感觉缠上皮肤,不像清水该有的清爽。她心里咯噔一下,试图安慰自己,老房子,水管生锈,有点味道和也……正常吧?
她闭着眼,摸索着关掉水龙头。那份粘稠感还停留在脸上,甚至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安的铁锈腥气。
心脏怦怦直跳,秋秋不敢立刻睁眼,胡乱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触手所及,却是一种更令人心惊的奇异手感。
秋秋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