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栩栩的纸人了。
“找不到的。”
若说晏清的语气难掩遗憾和担忧,栩栩的语气则异常的平静。
“我的影子……回来了……”
栩栩虚弱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却让晏清心头一凛。他下意识地转头,借着白灯笼那点微弱摇曳的光晕看去——
果然!栩栩身后确实有一道真实存在的黑影,正随着烛光轻轻晃动。
她什么时候找回的影子?或者说……她的影子和他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做成纸人?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晏清心头,但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好。”压下翻涌的思绪,晏清只沉声应了一个字,随即说道:“走,去门口。”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阵阴冷刺骨带着铁锈味的风骤然席卷而来,吹得灯笼里的火苗疯狂摇曳,“噗”的一声,那原本昏黄的烛光,竟瞬间变成了幽冷可怖的蓝色!
鬼火一般的幽蓝色,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一层,诡谲阴森的色调,映得三个人的脸都青白诡异。
“啊!”昭昭短促地惊叫一声,死死捂住了嘴。
“快走!”
晏清一手紧握着鬼火灯笼,一手扶着虚弱的栩栩,率先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一个转角处碰到了惊慌的简宁和绪子,她们之前一直提心吊胆在活宅里兜圈子,好在并没有遇到危险。
两人跌跌撞撞地跟上,绪子急喘着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赵府已经停止了活动,脚下的粘腻感消失了,墙壁也不再蠕动。然而,宅子外面传来的喧嚣,却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撞入他们的视野。
冲出宅门的一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子时将至,闭户村彻底暴露出它鬼蜮的本质。
村道上,所有悬挂的白纸灯笼,里面的烛芯全都变成了跳跃的幽蓝鬼火!森冷的光线将浓得化不开的沉沉雾气晕染成得更加悚然!
不远处的戏台更是鬼火攒动。
几个穿着纸糊戏服、脸上油彩融化流淌如同血泪的纸扎人,它们僵硬的肢体在幽光下诡异地扭动,发出“咔嚓、咔嚓”刺耳的声响。它们没有嘴,却有尖利、扭曲、不成调的唱腔从空荡的胸腔里飘荡出来。
咿咿呀呀,哀怨渗人。
而那沿村道铺开的流水席,更是如同地狱绘卷。
飘荡的鬼火下,桌面上堆砌的全都是高度腐烂、臭水横流、蛆蝇翻涌的臭肉块和破碎内脏!
残肢断骸像是垃圾般散落其间。
村民兴奋地围坐在旁,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张嘴露出黑黄的尖牙,哄闹中争先恐后地抢食!
眼前一个村民用乌黑尖锐的指甲,从一滩烂肉里抠出一截连着几根断指的手掌,那手指上还戴着一枚褪色的廉价合金戒指。
它咧开烂到露出牙床的嘴,发出“嗬嗬”的笑声,贪婪地将那截断手塞进嘴里,用力咀嚼,黑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
另一个“村民”则捧着一颗腐烂大半、眼珠脱落的头颅,那头颅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绺一绺,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男性。
它伸出乌紫的长舌,享受地舔舐着头颅空洞的眼窝……
若仔细分辨,从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碎片上,可以看出它们吃的这些“人”,除了穿传统粗布服饰的村民,还有现代的一些装束,譬如牛仔裤和运动鞋。
说明这些鬼村民,不但吃食玩家的尸体,更是在生啖自己的肢体!
有人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就连晏清见此情景,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本想让大家合作往正厅堆引火物,却不想就在此时——
“哐——!!!”
一声锣鼓盖过了所有喧嚣!
戏台上的纸人唱腔和悚然的配乐骤然而止,流水席上那些疯狂啃噬的村民也想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腐烂破损的头颅转向同一个方向。
村口。
幽蓝的雾气和血雾纠缠在一起,如同煮沸的冥河。
一阵更加诡异,更加阴森的乐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不是喜乐,也不是哀乐,而是一种尖细却又飘忽,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十分恐怖的调子!
浓雾被一顶大红花轿缓缓推开。
在鬼火灯笼的映照下,如同滴血一般,被四个穿着短褂寿衣,脸上流着血泪的纸扎人蹦蹦跳跳地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