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布褂,脸色青灰的仆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月亮门的阴影里。
仆妇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红布荷包,她平直又无神的目光扫过在场几名女性,最后钉在简宁身上。
“贵客辛苦,新人的‘结发同心囊’子时拜堂要用,请帮忙好生保管。”
干涩的声音毫无起伏,说完,便将荷包直直递到简宁面前。
荷包鼓鼓的,里面有东西。
难道是新郎和新娘的头发?
一股寒意缠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简宁直直看着那荷包,如同在看一条盘踞的毒蛇,手指僵硬地蜷缩在身侧,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身边的人,更是惊恐的退后了半步。
仆妇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简宁,恐惧之中简宁只听见自己的耳鸣,她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简宁几乎崩溃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平静地拿起了托盘上的红荷包。
是栩栩。
她没看那仆妇,直接将荷包揣进了自己宽大连衣裙的口袋,仆妇的目光也因此转盯在她的身上。
简宁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声谢谢。
瘫坐的徐大突然抬头,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天、天怎么黑的这么快!”
众人一惊,这才骇然发现,头顶本就暗淡的天光,竟在短时间被翻涌的浓雾吞噬!
“酉时到了,要上大菜了……贵客去吃席吧……”
仆妇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容,说完,无声地退回了浓重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酉时刚过,本该是黄昏,此刻却已如同黑夜提前降临。
浓雾如同活物般翻滚弥漫,将整个闭户村紧紧包裹,几步之外便人影模糊,连近在咫尺的院墙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而远处流水席的方向,传来更加喧闹嘈杂的哄笑声。
“酉时了!”王斌脸色难看至极。
“艹!”大山低吼了一声,听那几个新人慌张地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烦躁地说道:“先去席面上看看,村民特意强调酉时,肯定是有什么事件或者是线索……然后,再去正厅看看,婚礼在那办,那边有任务,还有蜡烛……蜡烛还没找到……”
“现在天黑了,危险不知道比白天多了几倍,都跟紧些!”大山带起了头,率先迈步朝着浓雾中惨白的灯笼光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唯恐掉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冰冷的青砖上。
听说蜡烛还没有找到,眼见着天越来越黑沉,大家都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晏清却觉得,反倒就要等到天黑,才好找到那根不一样的蜡烛。
在这紧张的时刻,肚子响起的“咕噜”声就显得尤为刺耳。
“我一天没吃饭了。”拿铁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跟大家解释,“水也没能喝一口……”
王斌的目光投向浓雾深处那人影绰绰,人声鼎沸的流水席,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必要饿肚子。这个蜃境只需要待一天,谨慎点不吃不喝也可以。有的蜃境三四天、七八天的,什么都不吃,没等到被规则抹杀,人早就饿死了。”
王斌道:“我们之前在蜃境里头,也没有完全不吃东西。”
拿铁确实饿的不行,他小声问道:“真的可以?”
“一般挑点素菜,吃点馒头、米饭,垫吧垫吧……总比饿得腿软强。”王斌语气显得笃定,“大家都饿了吧?走,去席上找点‘干净’的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大山没有阻止,只是着重提醒了一句:“先去看看,反正记住别碰荤菜!”
晏清再一次确信,只有他或许是因为阴阳眼的关系,才发现了宴席上的异常。他确信这些人看到了宴席本来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
饥饿和对于经验的盲从,驱使一行人朝着流水席那片扭曲的喧闹与灯火走去。
馒头只是黑硬发霉,蔬菜也只是变质腐烂,比起那些极大概率是人体的腐肉的做成的荤菜,的确要好上一些。
晏清没有再开口,他落在最后。
他不免有些好奇,那些菜肴是否是一种障眼法,而这一点确实需要有人来帮他验证。
栩栩安静的走在晏清前面,不知道是不是黑雾扭曲而造成的错觉,晏清发现栩栩背后好像有一条细长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