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一脸恍惚地望着他,哆嗦着苍白的嘴唇,几乎要哭出来:“帅哥,你、你带头吧……”
晏清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率先迈步,“走吧。”
地上干燥的沙土踩在脚下,有种渗人骨髓的湿冷粘腻,徐大如同惊弓之鸟般紧紧跟着晏清,步履虚浮。
晏清注意到,外表看似最弱不禁风的栩栩,似乎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悄然落在了最后面。她单薄的身影在稀薄的雾气和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飘忽。
这更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这女生绝非新人,前路必是诡途,自己到底是第一次进蜃境,表面再淡定,到底还是有个老玩家在身边才能心定。
也许是因为自小是被吓大的缘故,面对诡异的蜃境,相较于恐惧,晏清心中更多是寻求未知刺激的跃跃欲试,尽管这兴奋感也被一层冰冷的现实感包裹着。
祠堂在西边,这和晏清所学的风水术相悖。
常规来说,西方属金,对应四象当中的“白虎”,主肃杀,克五行之中木土生发之气。若祠堂建在此处,本身便是犯了“白虎煞”,压制家族生机,极易招惹刑伤血光。
不光如此,闭户村坐落在两座嶙峋陡峭、投下巨大阴影的大山之间,占地虽然看着宽敞,但若是从上往下以山为参照物来看,却是挤在如同被利斧劈开的狭窄缝隙之中。
从风水布局上来说,这是大凶的天斩煞,晏清的心沉了沉,双煞叠加,聚阴纳秽,此地简直是一个天然的阴气汇聚之所!难怪这里滋生出这么多的邪祟!
通往祠堂的小路蜿蜒在死寂的屋舍之间。
起初,路还算清晰,但越走越近,就越来越静,除了他们踩在地上如同踩在腐肉上的脚步声,便只有徐大急促而粗重的呼气声,别说虫鸣鸟叫,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烧尽的灰烬味,那味道混在腐败的气息里,形成一种独特的死亡气息。光线也莫名地被一层灰翳笼罩,暗沉下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无声地笼罩着他们,整个村庄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
“这……这巷子是不是太长了点?”徐大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颤音,满面惧色地看向前方,“那棵枯树……还有这口井!我们刚刚明明就是从这旁边走过去的!”
枯树枝桠扭曲,像挣扎着伸向灰白色天空的鬼爪。旁边那口布满青苔的井藏在阴影里,黑洞洞的井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树确实还是那棵树,晏清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沙土路上凌乱的脚印,他其实比徐大更早察觉到异常。
“我们走的不一直都是直线吗?怎么还会绕回这里?!“徐大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手中的托盘剧烈摇晃,“鬼……鬼打墙了?!”
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晏清绷紧心弦,沉声道:“冷静点。”
雾气似乎更浓了,在晏清眼中如同活物般翻涌着,将视线压缩在几米之内,周围的房屋轮廓在雾中变得模糊而扭曲。
晏清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股寒衣猛地窜上后颈,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身后空空如也!
栩栩不见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栩栩,连同她手中的那份祭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之中,没有留下任何声响或是痕迹!就像被那灰雾无声地吞噬了!
“栩……栩栩呢?!”徐大也发现了,瞪大的双眼几乎要凸出来,满是惊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栩栩怎么不见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叫鬼给吃了!”
“先别慌……”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晏清的心却猛地一沉。栩栩的消失太过诡异,无声无息,连一丝挣扎或是示警的动静都没有。
是触发了什么?还是被这鬼打墙的空间吞噬了?
恐慌对于脱困没有任何帮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晏清深吸了一口带着浓厚腐败味的空气,让徐大将外套脱下来反着从前胸套上,再照着自己的动作将左右鞋掉换。这古怪的行为在阴森的环境下,平添了几分诡异的仪式感。
破解鬼打墙的方式有许多,晏清首先尝试了较为体面的一种。晏清让徐大拽着自己的衣角,“闭上眼,别出声,跟紧我,先出去再说。”
晏清不再试图分辨道路的方向,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脚下,面对着来时的脚印,背朝前倒着行走。徐大紧闭着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贴着晏清,另一只手死死将散发着恶臭的托盘抱在怀里。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晏清挪一步,他便跟着挪一步。
未知加剧了徐大的恐惧。
他感觉到冷,刺骨的冷!
明明头顶有惨淡的天光,吹不到风,却感觉像是腊月天只穿了件单衣还光着脚踩在冰冷彻骨的水泥砖上一样!
更让他绝望的是,左脚脚腕传来一阵极为冰凉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