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物质不紧不慢地环绕在少年周遭,他的视线却被金木研诡异的动作夺取。
金木研正低垂着脑袋,腹部被捅进去的浅浅的豁口逐渐被肉芽填满,然后便结了薄薄的一层痂。痂壳“簌簌”落地,再见便是光洁的皮肤。
这么近距离观察这具躯体还是第一次,饶是他都感到淡淡的奇妙的感觉。但这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金木——”
还不等永井圭出声,金木研便突然拉近距离,露出赫眼中那一点代表疯狂的猩红。尖锐的牙齿深深陷进永井圭肩膀,轻轻松松就扯下一块皮肉。
而青年正咀嚼着那块皮肉,眼神中泄露出的是再一次的扑袭。
永井圭僵硬地朝自己的肩膀扭头看去,顿时被一片血肉模糊惊颤到失声。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不再犹豫地释放出第二只幽灵,本人狼狈地转身逃离。皮肉被撕裂的痛楚仍在,但都因为对食物链顶端威胁的恐惧显得无足轻重。
新生的黑色幽灵刚看见金木研,就仿佛找到了下一个杀戮的玩具。那只幽灵一边喊着“每个人都是蠢货”,锋利的爪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挥向金木研。
喰种血液中战斗的本能驱使着因饥饿而变得无意识的躯体,金木研毫无章法地给了幽灵一个头槌。幽灵的脑袋微微散去了一点,身体就立马被赫子捅穿。
兴许是因为Rc细胞的过度燃烧,也兴许是幽灵的主人失去了对幽灵的把控,这一套下来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那个头槌立马起了作用,正准备穷追猛打的金木研眼睛里稍稍清亮,再反应过来便发现口唇里皆是新鲜血肉的香甜味。
他大脑一个宕机站在原处,一片狼藉的小树林是他所作所为的最佳佐证。
他……刚刚袭击人类了?
他刚刚对永井君下口了?
思绪又混乱起来,金木研踉跄着往基地反方向跑去,心里只剩“离开”这一个念头。
“永井,怎么回事?”
看着永井圭眼中难有的惶恐之色,户崎立马把对方叫住。少年掀开粘黏在左肩上的右手,嘴巴张张合合。
“我遭受了金木研的袭击……那家伙失控了。”
“啧。”明白事态严重的户崎立马安排下村泉做好监视和防御部署,这才慢悠悠地来检查永井圭的身体。
“啊,没用了。”户崎优朝真锅努了努下巴。
那名大叔犹豫了一下,看见少年难掩的痛苦神色,还是举起枪瞄准了对方的脑干。
自然是一击致命。
“……喂,混蛋,开枪前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永井圭抱着脑袋慢慢站起,用幽怨的目光看向户崎优。
“啊,毕竟你一脸‘我马上要痛死了快让我解脱’的表情不是吗?”
“嘁。”身体重置成功的永井圭又恢复了清冷的神色,观察了一下左肩的破洞后轻“啧”一声。
“脏死了。”
“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户崎优打断了永井圭:“如今金木研叛逃——别这样看着我——岩崎先生那边的计划只能取消。
“请所有人将精力投入到对下一个计划的准备。”
香奈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所以听见对方休假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接他。丝毫没有被女儿接送上下班的羞愧之心,小鸟游之助只是牵着活泼的小女孩漫步在东京的街道。
“爸爸!之前说的狸花猫就在那条巷子!”
女孩拉着男人拐进老城区的小巷,本来清闲自得的小鸟游之助突然绷紧了神经。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小巷中若隐若现,小鸟游之助拉紧乱窜的香奈,一双精明的眸子四处打量。
“怎么了,爸爸?”
小巷里只有女孩的声音,想象中的猫叫或住民的喧闹都没有出现。小鸟游之助转身准备拉着女儿离开,对方却突然挣开了手,向堆着杂物的空地跑过去。
“……喂!香奈!”
小鸟游之助轻啧一声,向前跨了几步,便看见杂物堆后面的黑色脑袋。
“爸爸,这个人好像受伤了?”
香奈不确定地歪了歪头。她眼前的青年正痛苦地捂着腹部,那边的衣料也隐隐有些痂壳,却几乎没有什么鲜血流出,全身上下最红的地方应该是嘴巴。
“喂。”小鸟游之助小心翼翼地踢了一下青年:“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再健康的人也会被踢废的爸爸。”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黑色脑袋,眼睛费力地睁开。
左眼是刺目的猩红,右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