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岩壁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永井圭在再次失去意识前紧紧地抓住了它,狼狈地往上攀爬。
熟悉的空气迅速过肺,心跳也再次开始跃动,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活着是如此的不易。
虽然已经在那间充满消毒水和血味的房间里被折磨惯了,溺水的感觉也不好受。但除了身体上的痛苦,迷茫带来的心理上的伤害需要更久才能缓解。
永井圭瘫倒在岩壁的最高处,一副麻木的表情中混杂了丝丝悔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无边的大海。
“救人这种事……真不是我该干的。”
几乎是一直保持着这种木讷与颓废的状态,永井圭颤颤巍巍地行走于陌生的丛林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全然不知。
他只能漫无目的地穿过丛林,踏上泥泞的小道,直到几声惨叫和自行车车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一个老太太从自行车上跌落,猛地摔在地上,扶着似乎受伤了的腰,嘴里还碎碎念着“搞什么啊”“突然冲出来”之类的话。
真是倒霉透顶了,如果被注意到脸就完了。
秉承着不愿再摊上麻烦的想法,永井圭扭头当做没看见。
这又不是他的问题,他没有必要负这个责任,要怪就怪她自己摔倒了。
永井圭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那渐渐洪亮的痛呼声拴住了。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我真的服了”,转身扶起了自行车和老太太。
“走的动吗?需要我背您吗?”
可能也是瞧见了永井圭的小身板,老太太摇了摇头,只是指着自己的自行车和篮筐里的菜,意思是拿着这些东西就够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小伙子帮我把菜送回去吧。”
老太太说着几句又开始扶腰,永井圭只能蹲下身去背起老太太,一手拿菜一手推车。
啊,我到底又摊上什么了……
永井圭局促地坐在茶几旁,眼睛不停地瞄向厨房的老太太。
“您真的不介意吗?让我来打扰?”
“没事,毕竟你把我背回来了,还帮我把东西也运回来了。”
“那就打扰了。”反正脸已经被看到了,与其贸然逃跑,不如在这里借住下来。
“久等了,抱歉只有些粗茶淡饭。”
【现在播报一条新闻,警方对三天前从研究所逃跑的亚人永井圭的搜索仍在持续,警方不但增派了……】
电视机荧幕上张贴着的永井圭的大头照让他直接一口水呛住,尴尬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他甚至不敢去看特意关掉电视的老太太的脸。
“我不打算多管闲事,毕竟男人都有难言之隐。”老太太轻轻抬头,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却能让人得到温暖的感觉。
“你叫圭是吧?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孙子,他叫良太。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在老太太开始怀旧之前,一道阴影突然打在永井圭前面的茶几上。他警觉地转过身去,便看见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正站在门外,礼貌地敲了敲木板。
“山中太太,您的……诶,有客人吗?”
永井圭正想极力遮住脸,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时,山中太太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金木,又麻烦你来给我送药了。”
“不麻烦的,山中太太,我的职责所在。”
似乎感觉到金木的目光时不时会往永井圭身上瞟,山中太太便将手放在永井圭肩头介绍起来。
“这是我的孙子良太,放暑假回来看看我。”
金木礼貌地朝“良太”点头问好,又将目光放回在山中太太身上。
“那我就不打扰了,山中太太,我晚上还会来找您聊天的。”
看着青年露出腼腆的笑容离去,永井圭这才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
“那孩子叫金木研——倒不知道是哪几个汉字,前段时间来的我们村子。人老实,也能干,现在在村上新村夫妇开的医院里打杂。”
永井圭草草地点了点头,也不再感兴趣了,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木屋。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这个村子,以及最大限度地利用这里的冷清来完成一些试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长,直到消失在丛林深处。
金木研是在一周前来的这座奇怪的孤岛。他当时手上只有少许破损的零钱,总是处在服务器之外的手机,以及一本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说明书”。
那本说明书一共有八页纸,首页是封面,写着“说明书”的字样,剩下几页只有第一页有内容,其他几页都只是空白的A4纸。
而且似乎只有他能看见封面和第一页的内容,当他和新村医生提起这本“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