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店,那几个没见识的莽夫跟上来,把师徒四人当成寻常富户打劫,又被师傅一击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逃走。

    场面之荒唐滑稽,让姐弟二人都笑弯了腰,小师兄却只略微扬了扬嘴角,要知道他才十六岁,师傅已年过不惑,连师傅的表情都比他灿烂。

    从那之后,小师兄开始戴着帏帽赶路,有素纱挡住脸和胎记,寻常百姓总算不再投来惊诧的目光,这是好处,坏处是同行的伙伴也猜不透他的心绪了。

    物极必反,蓄极则泄,起初他们只是觉得小师兄破功的样子罕见,想看热闹,到后来却开始担心江玄肃憋出毛病,又或者一朝爆发,急火攻心反噬自身。

    一时间,四下无言,只剩溪水潺潺,姐弟两人默不作声地打眉眼官司。

    做弟弟的摇头叹气,背起手绷住脸,学着江玄肃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做姐姐的竖眉瞪去,见他越发嚣张,索性撩起溪水泼向他,弟弟不忿,立刻反击。

    四人的马就在一旁饮水,水花飞溅,马儿一路跑来本就烦累,此时不堪其扰,突然打着响鼻往水深处淌。

    江玄肃的马走在最前面,马背上挂着鞍袋,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每晚睡前他都会将其取出,十分珍惜地放在枕边,却从不打开它。

    两位同门好奇发问,他只说是给妹妹的见面礼,却不说盒里装的什么。

    此刻,那鞍袋随着马匹的动作往下滑,被湍急的溪水冲开系绳,一时间摇摇欲坠。

    江玄肃率先察觉,立刻动身,离开钟山后不能运用灵息,拔足狂奔也无法及时赶到,他只得扬声喊:“邵师弟邵师妹,拉住马!”

    情况本就紧急,偏偏他恪守礼法,托人帮忙也要先规规矩矩叫出称谓,一句话说完,马匹都快走到溪流中央了。

    邵知武离得近,想淌水去抓缰绳,马最烦的就是他,甩着尾巴朝一旁躲避,溅起更多水花。

    邵忆文“吁吁”地出声呼唤,其它的马总算站住,江玄肃那匹却充耳不闻。

    眼看鞍袋要被冲落入水,忽然听得远方的高处传来呼哨声,哨音悠远绵长,惊起山间飞鸟。

    马儿咴咴应和,终于不再闹脾气,听话地退回岸边。

    溪流对岸,山坡陡斜,一白袍男子负手站在坡顶的巨石上,确认马匹安分了,脚下轻轻一点,朝山下跃身而去。

    钟山上的修士开了丹田,经脉受过灵息的涤荡洗刷,即便在凡界不能动用灵息,身手也远超凡人。此人又是烛南宗长老,功力深厚,虽行在山间却如履平地。

    树木低矮,山石嶙峋,全都变成任他取用的落脚点,白色袖袍飘然翻飞,一起一落,再起再落,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

    江玄肃一路奔到溪边,轻手轻脚解下鞍袋抱在怀里,确认里面的木盒没有进水,这才气息未定地喊:“师傅。”

    邵家姐弟也跟着叫师傅,身为惹恼群马的罪魁祸首,两人都垂手肃立,说话声音极小。

    白袍男子没有停留,径直去牵马,四匹马从小受他驯养,此行匆忙,来不及让它们熟悉外人,忍到现在才闹别扭,已经极为不易。

    等安抚了马儿,他才回头叮嘱:“绕过这座山头,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平安县。夜长梦多,接到人以后立刻动身回宗门,不要再打闹生事,以免节外生枝。”

    师傅的语气温和如常,三人却都不敢怠慢,齐声应下。

    直到师傅走远,邵家姐弟才放松身体,又垂头丧气地去给江玄肃赔罪。

    江玄肃把木盒放回鞍袋中,展颜一笑:“无妨,此事我亦有责任。”

    他生得好看,笑的时候嘴角微弯,眼中光华流转,极具迷惑性。

    邵知武被他这一笑晃了眼,以为事情就此揭过,张嘴就想说俏皮话。

    后背却被狠狠拍了一下。

    “小师兄不追究,是他大度,我们的礼数不能不周全。”

    邵忆文按住邵知武的脑袋,郑重地给江玄肃行了一礼。

    她垂着眼睛,心里在想前年的宗门大比。

    盛典开始之前,曾有一位烛北宗的修士口出狂言,不仅羞辱了江玄肃,话里还提到他的母亲,烛南宗掌门江无心。

    后来,听说他在比武时被人削断了一只手。

    宗门大比有规定,论道比武点到为止,不能将对手致死致残,除非情况特殊。

    邵家姐弟不在现场,不知道内情,把消息说给江玄肃时,他也颇为惊讶。

    原本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可是邵忆文始终忘不掉一个细节。

    那天他们去江玄肃的住处报告此事,不见他多说什么。

    直到临走前她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江玄肃正站在院中的玉兰树下,望着演武场的方向出神。

    当时他也是这样笑的。

    她至今没敢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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