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五.入学考试(七)
湖面,瞬间让四大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们的目的可单纯的啦。”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再是战斗残留的淡腥,而是像被拧开的血瓶,浓得化不开,甚至带着一种甜腻的粘稠感,呛得人喉咙发紧。

    刚才激战过后的硝烟味被这股不知不觉间弥散开来的血腥彻底覆盖,连岩壁缝隙里渗出的凉意都染上了铁锈般的气息。

    “团、团长!”一个铁壁盟的情报人员连滚带爬地从谷口方向冲回来,战术头盔的面罩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谷外……谷外的赤蚁兽……全、全死了!”

    “什么?”石磊猛地站直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离我们进来才多久,那么多的赤蚁兽,怎么可能全死了?对方有几个人?”

    即便他们四大团的两百余人,要清理掉三百多匹赤蚁兽,至少也需要五个星时,还可能折损数名队员。因此,他们才会选择边战斗边撤进谷里。

    那情报人员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拼命吞咽着唾沫,试图让声音稳定下来:“就……就一个!”

    颤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恐惧,可他依旧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仅有一个身着黑色常服的少年,目测十岁上下,据情报显示,并未观测到他使用武器。推测……是赤手与赤蚁兽厮杀。”

    “十岁?手撕?”艾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一把揪住情报人员的战术服领口,将他拎得离地半尺,“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情报人员的脸涨成紫红色,却仍艰难地摇头:“千真万确!我们的微型侦察机拍到了画面……他、他就站在兽群最外围,徒手撕开了第一头五级赤蚁兽的甲壳,然后像……像拆玩具一样,一头接一头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洛璃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情报人员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战术记录仪。

    屏幕上的画面因剧烈抖动而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到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在赤蚁兽群中穿梭。

    没有能量光芒,没有武器闪烁,只有赤红色的血雾不断爆开,像一朵朵妖异的花在红沙中绽放。那少年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一头赤蚁兽的轰然倒地,坚硬的甲壳在他手中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这……这不可能……”洛璃的指尖微微颤抖,墨绿色的瞳孔中映着屏幕上血腥的画面,“徒手……怎么可能……”

    石磊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抢过记录仪反复播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动作轨迹……完全没有规律,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攻击。而且你们看,兽群的注意力完全在我们身上,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威胁……”

    “因为他杀得太快了。”云星河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众人身后,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记录仪的屏幕,“从最外围到谷口,三百头赤蚁兽,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我们刚才一直在和兽群正面缠斗,加上谷内的回声干扰,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谷口方向传来,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红沙上,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骤然收紧。

    红沙依旧在风中飞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黑色常服,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磨损。

    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的皮肤在昏暗的谷内显得异常苍白,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瓷娃娃。

    可那双从碎发间偶尔闪过的眼眸,却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少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仰头,望着谷顶狭窄的天空,单薄的肩膀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影子。

    四位团长几乎同时向前几步,将一众队员护在身后。

    艾拉的光剑重新燃起炽烈的红光,剑尖直指少年;石磊的移动堡垒发出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防御护盾重新稳定下来,炮口无声地瞄准谷口;洛璃的能量鞭在身侧划出残影,淡粉色的光芒映着她紧绷的侧脸;云星河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隐在阴影中的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能量匕首。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无声揣测着他的身份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