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试图稳住身体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知忽然掠过脑海——隔壁厨房里,母亲正背对着这边,安静地择着菜。
她的背影单薄,动作缓慢,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平静,但凌夜寒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虑。
这感觉来得突兀而清晰,并非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层面的触碰。就像在棋盘上感受到棋子的“呼吸”一样。
是精神世界经历的后遗症?还是……那些导师所谓的“教导”已经开始悄然改变他?
凌夜寒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推开秦朗和苏沐阳的手,尝试着自己走了几步。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呻吟,但他不会允许自己被虚弱打倒。
他强迫自己站稳,将那份异样的感知暂时压下,目光扫过两位好友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不堪的脸。
“谢了。”凌夜寒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紫葵巷常年不散的烟火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大脑又清醒了几分。
那份清晰的、不属于五感的感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后迅速沉没。凌夜寒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在冰凉的窗框上无意识地收紧,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能“听”到母亲无声的叹息,那沉重的担忧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他胸口发闷。这就是“精神世界”带来的东西?还是那群所谓的“导师”留下的印记?
“老寒,你在看什么?”苏沐阳走过来,背靠着窗台打量着凌夜寒略显苍白的侧脸,“真没事?你这脸色可不像睡饱了的。”
秦朗也靠了过来,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凌夜寒身体那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是不是头晕?你睡了太久,突然站起来肯定不适应,要不……”
“没事。”凌夜寒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松开窗框,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好友的脸,“就是饿得慌,感觉能吃下一筐营养剂。”
这倒不是假话,胃里空荡荡的烧灼感真实而强烈,暂时压过了那股诡异的感知力和身体的酸痛。
苏沐阳松了口气,咧开嘴:“这好办!营养剂暂时没有,但厨房里阿姨给你做了粥,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走走走,赶紧的,填饱肚子再说!”
“老寒你不知道,这五天我们俩提心吊胆的,觉都没睡好,就等你醒了一起吃顿安生饭。”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想从裤兜里掏两个零嘴,却在半途停住,想起了带的零食已经全被自己吃完了。
苏沐阳一焦虑就爱吃点东西。
“好。”凌夜寒点头,迈开步子。每一步踏在地板上,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滞涩感都清晰地传来,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让步伐看起来不那么虚浮。
他率先走向门口,秦朗和苏沐阳紧随其后。推开房门的瞬间,隔壁厨房里择菜的窸窣声清晰地传来。
凌夜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能“听”到那声音里蕴含的担忧并未消散,只是被母亲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日常动作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穿过小小的客厅,走向那飘来食物香气的厨房。
蹭了碗凌妈妈的粥,秦朗和苏沐阳也要先回家一趟,他们这几天为了凌夜寒这事基本常驻在凌宅,现在终于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着秦苏两人匆匆出门的背影,凌夜寒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眼底深处那片化不开的凝重。
银白空间、十位导师、使命……那绝不是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紧,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方才的奇异感知。
那份清晰的感知并未因他刻意压制而消失,反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意识的深处不断扩散。
厨房里,母亲洗刷碗筷时水流冲刷的哗啦声、抹布擦拭台面的细微摩擦声,甚至她呼吸时带着轻微颤抖的吐纳,都异常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这些声音不再是单纯通过耳膜传递的震动,它们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忧虑如同沉重的雾气,紧紧包裹着那个瘦弱的背影。
这种感知很像凌夜寒先前用于分辨导师们的方法,但感知比味道更加清晰,那是一种能被真实看到的事物。
母亲的忧虑是细密的灰线,朋友的担忧是淡淡的白雾,门口路过的混混带着颜色混杂的玻璃碎片……
凌夜寒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太阳穴,让他眼前发黑,强忍着没有发出声响,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果然……不是错觉。】他咬紧牙关,抵抗着那阵晕眩和疼痛。
导师的第一课带来的影响远比他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