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试探
含住了勺子。

    细嚼慢咽间,他忽然抬眼:“夹一块糖醋排骨给我。”

    我愣了愣:“你不是不喜甜食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往我这边飘了飘:“知道你喜欢,我便尝一块,剩下的都归你,别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是怕你吃不惯才没夹。”我急忙解释,连忙夹了块肉多的排骨递过去。

    待喂完他一碗饭,我才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吃。

    他则靠在椅背上,翻着桌上的军报,目光扫过纸张,左手却时不时伸过来,精准地夹起我爱吃的虾仁,轻轻放进我碗里。

    我看着他灵活的左手,心里直犯嘀咕:明明左手能动,偏要折腾我喂饭,真是故意的!

    饭后,褚明晏说要送我回府。出府门时,晚风带着凉意袭来,他忽然转身,将一件带着松木清香的玄色披风披在我肩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替我拢了拢领口。

    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仰头道:“王爷先前答应了我一件事,今晚我自己回府就好,你有伤在身,在王府好好休息。”

    他指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低沉:“确定不用我送?”

    我用力点头,一时冲动,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刚碰到布料,才发觉他的外衣只是松松披在肩上,我其实是隔着单薄的月白中衣,抱住了他的腰腹——掌心下是紧实温热的肌肉,触感意外的好。

    褚明晏身子明显一怔,却没有推开,反而手臂一收,将我揽得更紧了些,肩上的伤似乎也顾不上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挣扎,怕一动就牵扯到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我脸颊发烫,不等他再说什么,转身就快步跳上了马车,拉上了车帘。

    其实若不是下午被他缠着写奏呈,我早就想跑了——那些伤了他的人,这笔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伯望着尘土中渐远的马车背影,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身侧负手而立的自家王爷,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王爷,奴才斗胆问一句,您今日在姑娘面前那些刻意的小动作——装作伤口疼引她搀扶,又非让姑娘喂您吃饭,莫不是想瞧瞧自己在姑娘心里究竟有几分分量?”

    褚明晏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笃定:“本王要的,从来不是‘瞧瞧’,而是已经证明了。”

    “是是是!”何伯连忙点头,想起方才屋里的情景便忍不住感叹,“姑娘确实在意您得紧。方才见您肩上的伤渗了血,那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花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活像断了线的珍珠,连喂药时都屏住呼吸,勺子递到唇边都生怕碰疼了您。”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只是奴才瞧着,姑娘这份在意,更像是妹妹对兄长的心疼,并无半分儿女情长的意思。”

    褚明晏闻言,眼中的笑意未减反深,他抬眼望向南姝远去的方向,目光灼热而从容:“无妨。只要姝儿心中尚无心仪之人,本王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把握,让她迟早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兄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