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撩得曹胜男的鬓发微微翻飞。她一身利落的靛青短打,腰间悬着软鞭,正侧头听大将军南乔说话,嘴角噙着点笑意,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大将军南乔则身着织金软甲,肩宽背挺,目光落在远处归航的船只上,听她说话时,便微微侧过脸,神情温和。
“南大将军和曹帮主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身旁漕帮的老管事笑着拱手。周围几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许。
我站在稍远些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青苔,也跟着点了点头——大将军沉稳可靠,曹胜男飒爽能干,确实是再般配不过。
可风一吹,心里那点别扭就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我望着父亲南乔大将军看向曹胜男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想起过世的母亲,有种说不出的心涩。明明是我前几日还劝曹胜男该积极争取——“大将军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真见父亲与曹胜男并肩而立、被人称作“天作之合”时,却像亲手把最珍视的旧物递了出去,又酸又空,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闷的隔应。
沈蠡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促,骤然打破了静谧,将我的思绪拽了回来。“阁主,”他垂手立在我身侧,气息微喘,“雁回楼那边刚传了消息,特意来请小神医过府诊治。”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治何人?”
“雁回楼楼主。”沈蠡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据说他三年前遭人暗算,中了奇毒,双腿从此便废了,这几年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他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雁回楼可是江湖白道的魁首,势力遍布半壁江山,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他们结个盟?”
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不紧不慢:“急什么。先看看这楼主的斤两——他若是连个雁回楼都守不稳,那这盟,不结也罢。”
沈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补充道:“对了,楼主夫人明日会亲自驱车过来,专程接小神医去雁回楼,允吗?”
“允!”我斩钉截铁地应下,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只有亲自去雁回楼走一趟,才能真正摸清那楼主到底有几分实力。”说着,我看向沈蠡,语气缓和了些,“明日就劳烦蠡叔陪我一同过去。”
沈蠡躬身应道:“好!属下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