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皇儒和夏堪玄安排给他们两的医师和大夫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药看起来好苦——”
“不苦,不信你尝尝。”琛奈缺淡定地将儒生端来的汤汁药碗推到落座于对面,瘪着嘴不肯乖乖喝药的小空面前。这玩意儿他都不知道喝多少年了,可以当家常便饭了,“除却味苦、色黑、涩口、没用,没有其他任何缺点。”
“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浓稠汤汁上蒸腾起浓浓白雾,小空仿佛看见魔鬼在里面朝自己招手,“我要去找离经玩儿,我要去儒生修习学院收破烂,我不喝药!”
“……”
为什么一个儒门小孩会这么热衷于去捡破烂?这种困惑不亚于让琛奈缺思考为什么总是有反派想要侵占苦境。他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瞧见苦境有什么好的......可能也就百姓零时定点刷新这一个优点。
想想夏堪玄家的夏承凛,还有制天命家的慕灵风,再对比一下方御衡家的敬天怀,嗯,果然野生的就是比家养的要刁蛮奇异些。
琛奈缺俯视着对面的小孩,那孩子还不到他腰高,是七八岁孩子的身形,有一头柔顺光亮的黑发。但那双金色眼瞳始终能吸引他的注意——琛奈缺似乎总能在与小空对视的过程中看出些别样的东西,亮晶晶,又锈迹斑斑,总是不经意间躲过对视,无力承受。
这样一个连捡破烂都会兴高采烈的小孩,那张笑脸下究竟掩藏着怎样的悲伤与无奈,琛奈缺很有兴趣去挖掘。
“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就……我就逃啦!!”
“你试试?”
好笑地看着对面已经摸上墨玉的小空,这等鬼族神器竟然被这小孩拿来逃避喝药,若是让制天命知道,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不喝药,如何治好病?”就像蔺天刑和夏堪玄曾经苦口婆心劝他服药那样,这次轮到他模仿两位老友的口气去劝一个小孩子。
“沉疴虽顽,非无可解;汤药虽苦,非无其功。”
“无法兑现的希望,不如无;不必受的苦,何必受?”小空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将药碗推往别处,“拿起,执着成苦,放下,万般皆空。”
“如果注定会是失败,我又为何要将本就珍贵的时间花费在一次次的失败上?”
“因为你仍然想活,就如同我。”就如同我,汲汲营取,不断尝试,可病痛仍然在加深,记忆在缓慢消逝。
“前辈你也生病了?”
“我与你是相似之人,故而我能看懂你。”
“那我们一起去捡破烂吧!”小空毫不介意两人之间的年龄与地位差距:“你可以体验到自由的快乐!还可以拿捡破烂赚的钱买桃酥,买糖葫芦,可以一起讨论明天吃什么,做什么。”
“滚蛋。”
“噫呜呜噫,你和皇儒大前辈一样,搞职业歧视,我要到讼星台找三教仲裁提起诉讼!”
“哈,不如你先说说,你体内那九十九对灵魂从何而来?”
“他们是我的小弟。”小空点点额头,说:“小花喜欢绣手帕,秀秀喜欢撒娇吃点心,小萝卜爱钱又臭屁,景总是被我逮出来喝药。像这样的小弟,我有九十九对。”
“因缘际会下,我将他们收留在我的识海中,否则他们会消散,死掉,再也见不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家人。”
“何故?”
“一场正道栋梁解决不了的侵略,被害牺牲了一百九十九个孩子。”
九十九对童子,细数就是一百九十八个人,那么,第一百九十九个孩子是谁?
“你就是第一百九十九位?”琛奈缺不甚确定地猜测道。
“这都能猜到?”小空惊奇。
当那双金瞳故作轻松地看向自己时,向来聪慧的琛奈缺如何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提示:“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你来德风古道,意欲为何?”
“到坦诚相见的环节了吗?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皇儒大前辈帮帮忙,送我们回老家九界。”
“来到苦境有多少年了?我反正记得应该是有快十年了。当年我被父亲史艳文送入魔世修补封印,一夕之间来到苦境,一切不复过往,是全新的开始。可我们想回家,一定要回家,那里是我们的根,有爱我们的父母亲人,而且......我还没给小弟们收敛尸骨。”
‘对啊对啊,我们的尸骨都被西剑流扔在一个大坑里堆着呢!’
‘连个墓碑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转世,不会魂飞魄散吧?’
“左右巨骨症不过就是疼了点,又不是天天疼,早习惯了。”小空又把跑远的话题给接了回来,他是真的不想喝药啊!
“我还没有你那么豁达的心性。我仍然想活着,有想要做的事,必须完成的事。”琛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