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嗷呜——呜——”大白没法说话,只是坐在小空身畔,对着大门发出沉闷的兽类警告声。

    “发现我了吗?不愧是瑞兽。”

    来人黑发灰袍,脚步轻盈,轻而易举进入房内,来到床前。见床榻上躺着的黑发孩子似乎很是痛苦,伸手撇去孩子脸上被汗水打湿的黑发,摸摸额头,没有发烧,屈指探看脉象,却是有病。

    “巨骨症?”病得多了,自己倒也成了半个医师。

    “蔺天刑和夏堪玄那两家伙可没说过你患有病。”

    但见名为小空的孩子只是一味忍受,从进屋到现在也没有发出较大的声音,不知是不是犯了怜悯之心,亦或是同命相怜,黑发人咳了咳,将一部分自身真元渡给他。

    都是不治之症,他又是在怜悯谁呢?

    黑发人自嘲一笑,迈步离开。

    “你……是谁?”病痛得到了缓解,景觉察出不对劲,缓缓睁开眼,道谢,“谢谢。”

    “琛奈缺。”

    似乎是白天皇儒无上提到的那人?

    景沉默地凝望着那渐渐融入远处黑夜的人影,躺倒在被褥中,将被子拉起上来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小空白天耗费太多力量,晚上就比较难熬了,巨骨症发作时疼得只能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识海里的他看不得小空独自煎熬,干脆自告奋勇跑了出来,代小空受痛受苦。

    托刚刚那人的福,终于熬了过去,可以睡个安稳好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遛大白,顺便去瞧瞧这德风古道里有没有破烂可以捡,经商的脑子小空是没有的,但他有经商世家的小少爷指点。钱不是他挣的,他只当个修东西的工具人老大,其余全靠爱财的小萝卜,随便去哪儿都要发展一下业务。

    “小朋友,吃早饭没?”路上遇见好些结伴同行的儒生,“如若不弃嫌,随我们一道?”

    “没有。十分感谢?”小空没有修炼到那些先天强者的境界,必须得遵循凡人的生存法则。

    也不能说没有修炼过……龙宿先生曾经说过他天资卓越,若是勤加修行,将来定能达到先天高人的境界。可惜小空无论怎么修行,学会了,但又好像完全学不会。无论是内功心法还是剑术法术,他全都能学会,也全部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效用。

    学了等于白学。

    于是放弃了。

    阿弥陀佛,执着是苦,既然不行,那就放弃。

    “这小孩好像是昨天带着犬妖大闹德风古道的那位,离经?”另一位穿着统一儒生学服的白发儒生凑近同伴身边讲悄悄话。

    “玉儒尊驾既然将他放行,肯定是已经确认了这小孩没有危害。墨倾池,不要危言耸听。”名为玉离经的年轻儒生挤了一下同伴。

    于是在好几位年轻儒生的邀请下,小空带着大白白蹭一顿早饭。

    并在食堂吃完早饭后,被前来找他的玉儒提溜到了昊正无上殿,皇儒、主事夏堪玄、二把手琛奈缺、慕灵风皆已到场等候。

    “啊哈哈哈……我肚子饿了,就跟着那些儒生吃早饭去了。”小空积极认错,绝不悔改。

    你们这群高手要不要这么逆天,我只是个孩子,不会辟谷啊!

    “害,没事儿。”皇儒作为在场众人的老大哥发话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我们都理解,你还是个孩子,当然要先吃饭啦。”

    “你恢复得怎么样,小空?”慕灵风问这刚见面的孩子。昨日她便收到了师尊夏堪玄的传讯,说见到了她堂兄的养子,希望她能来一趟德风古道。“在下慕灵风,来自德风古道支脉——奕德熙天。”

    她火速赶来德风古道,先前小空踏入昊正无上殿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锁定,身上佩戴着堂兄的墨染白玉,身边跟着宗门的瑞兽之一——炽金苍狼,慕灵风可以很确定,这孩子就是堂兄慕清和的后辈。

    “谢慕前辈关心,我吃得很饱,大白也是。”

    白毛狗子乖顺地嗷嗷叫了几声。今早跟着小主人去德风古道食堂蹭饭,虽然代价是快被那群儒生撸秃噜毛了,但收获满满,吃到了好多肉和大骨头。

    “你的养父是否是我之堂兄,慕清和?”

    “老爷子叫沐白生,是水木——沐。自从他捡到我至他辞世,没有主动告诉我有关他以前的事,我也从不问他。我猜测他不想再回到慕家,慕家于他,大抵是不愿提及的过往,不愿回去的故土。”

    慕灵风终究是没能见到堂兄慕清和最后一面。

    她之堂兄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却成为了宗门内斗的牺牲品,幼时的她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日堂兄改了名,不再是她以往常念的‘清和堂兄’,而成为了‘白生堂兄’。宗老们不让她与堂兄一起玩了,也不让堂兄教她功课了,偶尔遇上也不说话,只是匆匆路过。

    后来堂兄带走了属于他那一支的墨玉,带走了护宗瑞兽,再无踪迹,任凭长大后终于知悉其中缘由的她如何想要挽回,也寻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