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没法回家了。’
‘不知道阿爹阿娘还记不记得他们可爱的小萝卜。’
‘拉倒吧,他们连我们是否还活着都不知晓。’
“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那些名字都是他的希望,被他期期艾艾攥在手里的希望,又被他一个个亲自用红墨叉掉。这活人的世界上没人能懂得他藏在心里的痛苦,死去的人们又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安慰,就像他始终不曾长大,而他的儿时玩伴已经身量欣长,被不少姑娘们投去欣赏的目光。
“这么少?”烈霏打开那张名单,看着那勾勾画画打了许多叉的名单,不免有些惊诧。把下巴闲散地磕在小空蓬松柔软的头顶,问坐在他怀里的小孩:“为什么要把这个九天玄尊排除?”
“我花了五年,整整五年,连仙门的影儿都没找见。”小空的手指摁在九天玄尊的名字上,唉声叹气,像个不符合年岁的小老头:“我已经快成富翁了,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没有打听到关于仙门的消息,连十二楼和绣庄的老板也没相关门路。”
“还有,不要随便摸我的头,会长不高。”
五年,整整五年时间,足够小空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慢慢开拓世界。一边靠着小萝卜他们为自己经商赚钱,一边打听各地消息,带着狗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遇到许许多多的好心人,也遇到数不清的坏心人,而嫉恶如仇的小空向来看不惯坏人为非作歹。
生活不易,唉声叹气。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看他小小年纪怜爱他,江湖中的一些人却总是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看破他的掩饰,追踪他的踪迹,想要掌控他——从而掌控他所拥有的一切。
小空所拥有的任何一件东西或能力,都是江湖人争夺的对象。
为什么江湖不能像小萝卜做买卖一样简单明了呢?
‘什么呀,老大,明明做生意也很难的好吗?’小萝卜在识海中痛诉自己的艰辛,其他兄弟姐妹们纷纷群殴,‘诶诶,别打脸呀!’
“哦,这样啊。”烈霏又问另一个名字,“那圣夫子呢?”
“听说圣夫子、老佛和道尊这三位老教主当年与魔魁决战,最终都不知所踪。”
“怪不得只剩下了十一位,原来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闭关的闭关……讲真,我总感觉你好像在玩儿绝路求生的游戏?”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心奴,我快愁死了。”
“好啦,麦哭麦哭,我不笑话你。”察觉到怀中的小孩似乎有些低落,烈霏单手拿着名单,另一只手用柔软的衣袖布料去擦小孩的眼角,“一定是那些人都忙着修仙炼仙,忘记了出门买菜。”
“等他们肚子饿了,就会出洞觅食了。”
烈霏已经长大了。他的面容正在成熟,身躯抽长,原本威严的父亲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高大。似乎所有东西都在变,变小,变简单,变得没有意义,变得毫无乐趣,而一直没有变的,是烈霏的英雄梦,是他那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小伙伴。
七岁时他与小空一起玩儿,一起练剑,却被比自己矮小的小和尚打败,木剑剑锋抵在眼前。于是他问小空,英雄是什么样的?
以仁为心,以智为略,以毅为骨,能于己责中守正道,于危难时担大义,此之谓英雄。。
那你呢?
我也想当英雄,可我当不了。我无法修行,注定无法成为为他人排忧解难,仗义出手的英雄……我甚至连保护自己也不一定做到。
那时的天空一碧万顷,风也轻柔,云也飘逸,烈霏的心中种下了一粒名为“英雄梦”的种子,被唯一的竹马浇溉了活水,发芽抽丝。烈霏就这么向往着,向往着成为英雄——从烈剑宗出发,到大江南北去,去往波涛汹涌的江湖,去扬名立万,当天下人的英雄。
小空没有变,仿佛时间于他已经毫无意义,哪怕最坚硬的岩石也会被经久不息的狂风吹出裂痕。可小空不会变,永远不会变,他就像那支孤零零立在湖中心的荷,已经被冰封冷凝。
“所以定好接下来去找谁了吗?”
“嗯……这个人……”小空指着名单上难得没被叉掉的少数几个名字之一,那四个大字,“皇——儒——无——上——”
“对了,宗主是不是今年新收了个徒弟?我这次来烈剑宗,看见宗主身边有个新面孔,看起来比你大一些?”小空晃悠着小短腿,问身后的好友。烈霏的浅蓝色长发从他后面倾泻而下,将他包围,像瀑布一样浓密。
小空觉得娘亲应该会很喜欢小伙伴心奴,喜欢到会给心奴编好多麻花辫,扎好多好多漂亮的发型。反正小花和秀秀她们非常喜欢,一逮到机会就给心奴编发型。
因为他才刚刚长出头发,只两寸长,根本就无法满足女孩子喜欢打扮的爱好。
“那是……我的师兄……黄雨客……”一提到这个话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