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远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坚定无比:“因为你的心性和小妹太像了,而他的特殊能力,恰好能改变小妹的心性。”
“心性?”王川显然没懂。
“没错。”
步远州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行为举止,攻击招式和唤醒入梦者的方式都在模仿小妹,可是小川,你不应该学着小妹而活,你应该为了自己而活。”
王川还是不理解。
步远州看着他迷茫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步家就小妹一个女孩,父亲的管教自然也严格一些。”
“父亲教小妹修习的第一堂课就是‘斩断妄念’,也就是说,梦是假的,梦中的一切皆是虚妄,不能对梦中人和事,抱有任何幻想和期待。”
“所以小妹总会坚定地去唤醒入梦者,甚至不顾自身精力消耗,不计后果地进入同一只茧三次。这本身并没有错,也确实减少了入梦者变成傀儡而伤人的风险。”
说到这里,步远州顿了顿,眼神严肃了几分,“可是小川你要明白,唤醒入梦者从来都不是强制的。虽然入梦者醒后会忘记梦里的遗憾,但倘若他们坚定地选择留在梦里,不愿意醒来,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尊重。”
“在我们有能力守护好其他人的情况下,尊重入梦者的个人意愿,这才是我们身为破茧人应该秉持的原则。”
“毕竟人这一生,少有圆满,更多的是遗憾。”
说完这些,步远州的目光温和了下来,“正因如此,那些得以在梦里圆满的时光,才显得特别珍贵与难忘。对很多人来说,梦是他们唯一能了却心中遗憾的方式了,我们只是辅助他们醒来的人,又怎么能代替他们做出选择,而打破这份圆满呢?”
“至于为什么要让小明扬和小妹在一起出任务,就是因为他的能力对小妹很有帮助。”
步远州继续解释道:“他查看记忆的能力,可以让小妹慢慢理解入梦者那些‘遗憾’背后的重量,理解人们的感情。”
“小妹太执着于‘唤醒’这个结果了,却忽略了入梦者真正的需求,而他,恰好能帮她看到这一点。”
王川愣住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觉得,他喜欢步悠悠,就应该努力向她靠近,想要变得和她一样优秀。
可他没意识到,自己的靠近会变成下意识的模仿,而这种模仿竟然会成为她理解“感情”的阻碍。
在步远州的那番话下,他才渐渐明白了师父不让他跟去的缘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起头,朝着院门外望去,步悠悠和宋明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眼底的情绪复杂万分,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在他心底,还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宋明扬不存在就好了,那样在步悠悠身边的,就还是他。
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制在了心底,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阴暗的想法驱散。
步远州说得没错,他确实一直在模仿步悠悠,将自己活成了第二个她。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模仿,习惯了朝着步悠悠的方向努力,甚至觉得,只有变得和她一样,才能配得上她。
他改不了,也不想改,因为他喜欢步悠悠,喜欢到愿意把自己活成她的影子。
王川收回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步远州,声音沙哑,却带着试探,“二哥,你也有遗憾吗?像你说的那种,只能在梦里才能了却的遗憾。”
听到这话,步远州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被那副温和的笑意覆盖,打趣道:“我怎么会有遗憾呢?”
“那,二哥你的能力可以疗愈人心,那会抹除人的记忆吗?”王川继续好奇地追问。
步远州对他的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川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的能力了?”
王川内心自然是希望步远州可以抹除人的记忆,毕竟是他先来到步家的,步家人对他的感情,或许会比对宋明扬更深厚一些。
这样,倘若他多给步远州说说好话,说不定他就愿意帮忙,抹除掉步悠悠对宋明扬的那部分记忆。
可是……
如果没有宋明扬的特异能力,步悠悠就很难理解人的感情。
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跟步悠悠待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带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疼痛。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将脑海中那份不现实的念头抛去,转而解释道:“我想着,如果能像从茧里出来那样抹除记忆,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