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牙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我拨开灌木丛,就发现了一个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我们见他可怜,加上这周围也没什么人,于是就上前问他的家人都去哪了,可他一直在哭,嘴里还含糊地说‘不知道’,我们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步悠悠听得认真,双手交叉,慵懒地倚靠在宋明扬垂下的左臂上。
宋明扬比她高出约莫十八公分,他垂眸看向倚着自己手臂的人,目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上,睫毛眨动着,从他的视角看下去,不禁有些可爱。
他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好让她倚得舒服。
周牙的声音低沉,拳头紧紧握着,咬牙切齿道:“我们想着,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待在这儿,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于是就商量着带他去公园广播站,通过广播找找他的家人。”
“那男孩听了之后,突然就不哭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里面裹着几颗水果糖,非要塞给我们,说是为了感谢我们。”
“我从小就不爱吃甜的,所以就没要,可我那三个队员没推辞,各自接了一颗,剥了糖纸就含进了嘴里。”
说到这里,周牙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簌簌落下几片碎屑。
“不曾想,他们刚把糖咽下去没两分钟,眼神就变得空洞,木然,不管我怎么喊他们的名字,怎么拍他们的肩膀,都一点反应没有。”
“就在我慌神的时候,那个男孩突然笑了。”
周牙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那笑声特别诡异,一点都不像个孩子该有的声音,尖尖的,还带着股邪气。”
“他说他的小蛊虫只听他的话,然后就动了动手指,他们三个就跟疯了一样,抄起武器就互相打了起来。”
周牙红着眼眶,目光扫过不远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游廷,语气沉重:“我的另外两个队员死在了这里,只剩下了与我交手的游廷。”
“那个小屁孩呢?”步悠悠终于开口,她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三个和昏迷的游廷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周牙摇摇头,刚要开口说自己不知道,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孩童嬉笑声,像银铃般,却透着几分诡异。
步悠悠循声抬头,只见前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个男孩,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下摆垂到树枝上,把小小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树下的人。
就在步悠悠与他对视的瞬间,小男孩轻笑一声,便抬起右手,轻轻一挥,黑色长袍的袖口里,一道黑影飞了下来。
那是一条毒蛇,鳞片上布满了鲜艳的红色斑纹,蛇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带着一股血腥气,直扑步悠悠面门。
步悠悠正想等毒蛇落到半空时飞踢一脚,可还没等她行动,身旁的宋明扬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宋明扬的左臂被步悠悠倚着,为在不惊扰她的前提下护好她,于是他的左手紧握着刀鞘,手腕微抬,右手则环住她的身子探向刀柄,修长的手指扣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抬,横刀出鞘,寒光一闪。
他抬起手臂,刀刃向上一挑,动作干脆利落,那条红斑纹毒蛇瞬间被拦腰斩断,两段蛇身落在地上,还在扭动着,墨绿色的蛇血溅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步悠悠抬头看向宋明扬,恰巧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眸子。
他眸中波光流转,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步悠悠心中微动,刚想开口说句 “我没事”,宋明扬握着横刀的手却又迅速挥动了起来。
刚才男孩见第一条蛇被斩断,便再次挥了挥袖子,八条红斑纹毒蛇接连从黑袍里飞落,似箭雨般,朝着两人扑来。
宋明扬用左手手腕轻轻扣住步悠悠的胳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右手则握着横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刀刃的破风声接连响起,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落在蛇身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八条红斑纹毒蛇便全部被斩断,蛇的尸体落在地上,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在地面砸出小小的血点。
“不好玩,你把我的小可爱们都杀了。”男孩坐在树枝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垮了下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瞬间泛起水光,眼眶微微泛红,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明扬,声音里还带着委屈。
“……”
宋明扬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明明是男孩先放出毒蛇伤人的,现在倒先委屈上了。
“奶奶的,你个小兔崽子,装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