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的位置偏僻,尽头是一面斑驳的砖墙,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小广告,除了进胡同的路,没有任何出口,而胡同外也没什么人经过。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步悠悠谨慎地向那个人靠近,右手下意识地探向腰后,指尖顿了顿,才想起今天要陪宋明扬去周婉家,所以并未带着短刀。
步悠悠越靠越近,正想怎么应付黑衣人时,见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步悠悠。
而他兜帽下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没有任何预兆,黑衣人突然朝着步悠悠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奇怪,肢体僵硬,胳膊和腿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每一次的摆动都透着一股不自然,可他的速度却极快,转眼间就到了步悠悠面前。
黑衣人右手寒光一闪,一柄匕首从袖口滑出,他握着匕首朝着步悠悠的面门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步悠悠迅速偏头侧身,匕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她借着侧身的力道,将左手上的手提包狠狠地砸到了黑衣人脸上,并迅速绕到黑衣人身侧。
鹅黄色的裙摆随着身体的转动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阳光从胡同的檐角洒下来,落在扬起的裙裾上,鹅黄色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
不等黑衣人反应,步悠悠抬起左手,手肘绷紧,手刀精准地落在对方持着匕首的小臂上。
黑衣人的腕骨受力,手中的匕首脱落,步悠悠眼疾手快,右手稳稳地接住匕首,将刀尖转了个方向,向上一挑,挑开了黑衣人的兜帽。
紧接着,步悠悠抬脚,膝盖微弯,一记利落的侧踢踹在黑衣人的胸口,将他狠狠踹回了胡同深处。
鹅黄色的裙摆轻轻垂落,步悠悠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正要上前,却在看清黑衣人的脸时,猛地怔住了。
黑衣人下半张脸用黑布蒙着,而他的上半张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尸斑,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未脱落的皮肉则挂在脸上,摇摇欲坠。
再细细一看,他的脖颈处还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痕迹,黑色的线绳将断裂的皮肤勉强连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杀——”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他张开双臂,再次朝着步悠悠冲了过来,动作依旧僵硬。
步悠悠回过神,握紧匕首正要迎战,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还夹杂着两声清脆的拍手声。
黑衣人听到声音,猛地停下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头缓缓垂了下去,原本伸直的手臂也无力地垂在身侧。
“哟,看来这次我的傀儡,碰上了难缠的家伙。”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那声音听着温和又无害。
步悠悠转身望去,只见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缓步走进来,他的兜帽压得很低,脸上也蒙着一块黑色的布,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原来是破茧小队的步小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男人走到距离步悠悠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右手放在胸前,向她行了一个礼,随后重新站立。
还未等步悠悠开口,男人便先质问道:“不知步小姐为何无故伤我的傀儡?它可不是什么异种,只是我用来代步的工具罢了。”
“‘茧’是你给那些人的吧?”步悠悠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男人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是我又如何?我给出的茧可没有伤人啊。”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只是让我的傀儡把茧送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而已,至于他们要不要使用,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这是在帮他们。”
男人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像是在诉说什么善事:“你看,那些人心里都有遗憾——有人没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有人没能和爱人长相厮守,有人不敢表明心意。而我给出的茧,恰恰能为他们编织一个完美的梦,让他们在梦里弥补所有的遗憾。”
“所以步小姐,你说这不是行好事,那这是什么?”
“你可不要污蔑好人啊。”男人说完,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为步悠悠的“误解”感到惋惜。
步悠悠只觉得心底燃起一股无名火,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里带着寒意。
“把人的意识困在茧里,茧再为其织梦,倘若此人不愿醒就会死在梦里,变成茧的傀儡,就算醒了,也会遗忘掉最重要的记忆,这就是你口中的‘好事’?”
“你这话说的也太冠冕堂皇了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匕首对准了男人,继续询问:“还有,在市区里出现的其他地区的异种,也是你偷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