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要乖乖听话,不能随便用你的丝线伤人。”
步长安笑得灿烂,又补充道:“其次,不能直呼我们的名字,也不能喊‘臭东西’‘脏东西’那种称谓,要像悠悠一样,喊我们‘哥哥’,知道了吗?”
宋欢喜皱了皱小眉头,显然对 “喊哥哥” 这件事不太乐意。
在她心里,这些人都是“抢”走姐姐的“敌人”,可一想到能一直和步悠悠在一起,她还是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嘟囔道:“知道了……”
“真乖。”步长安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会客厅的方向,“那现在,乖乖去书房练字,等你练完了,悠悠说不定就回来了。”
“哦……”宋欢喜垂着小脑袋,慢吞吞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会客厅。
……
与此同时,步悠悠正和宋明扬并肩走在街边,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夹带着路边小贩推着车的叫卖声,热闹极了。
“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步悠悠忽然问道。
宋明扬的脚步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婉姐说,奶奶偶尔会记起她,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转眼就又忘了。有时候奶奶还会到处乱跑,在街上迷了路也是常有的事。”
说到这,宋明扬叹了口气:“婉姐也因为这件事,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工作,眼下都有了黑眼圈,短短几天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婉姐一直都很乐观的,我跟她相处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那副模样。”
“你们认识这么久了啊,那婉姐一直都是一个人照顾家里吗?”步悠悠问道。
“是啊。”
宋明扬抬头看着前方,目光飘远了些,像是在回忆从前的事,缓缓为步悠悠讲道:“小时候,我的家中发生变故,父亲走得早,母亲便带着我回到了望江市,住的那栋居民楼,还是外婆留给母亲的遗产。”
“婉姐的奶奶与我外婆是好友,于是母亲带我搬进去后,我们两家就熟络起来了。那时母亲要外出工作养家,便将我托付给了婉姐的奶奶。”
“我和婉姐上同一所小学,那时我六岁,婉姐八岁,她就主动担起了姐姐的责任,每天放学都带着我回家,还帮我辅导作业,一直照顾着我。”
“后来母亲攒了点钱,就在家附近开了一间花坊,我才离开了婉姐家。”
说到这,宋明扬顿了顿,叹了口气:“母亲说,婉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外地,说是去工作挣钱,可自从他们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至今音讯全无。”
“算下来,已经二十二年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奶奶一个人将婉姐带大,奶奶省吃俭用,和婉姐相依为命,如今奶奶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宋明扬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婉姐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她的父母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可婉姐从来没抱怨过,毕业后找了份工作,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年迈的奶奶,什么苦都自己扛着。”
步悠悠静静地听着,心里竟泛起一阵酸涩。
周婉既要工作谋生,又要照顾患病的老人,这日子得多难啊。
真是……
厄运偏寻苦命人。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家水果店门口。
宋明扬停下脚步,进店买了一篮新鲜水果,便带着步悠悠回到了花坊,为奶奶包上一束康乃馨。
他从花桶里挑了几支花枝饱满、花瓣粉嫩的康乃馨,动作熟练地修剪着花枝,去掉多余的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花拢在一起,拿起米色的包装纸一层一层地包着。
步悠悠站在一旁看着,宋明扬的手指修长灵活,折角、捏边、系绳,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条不紊。
她看着花坊里琳琅满目的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这间花坊为什么叫‘生生花坊’啊?”
宋明扬包花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黯淡。
他用细麻绳系好最后一个绳结后说道:“花坊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以前叫‘百花坊’,在我高三那年,母亲才把它改成‘生生花坊’。”
“母亲说,‘生生’两个字取自‘生生不息’,象征着希望和永恒。”
“她说世间万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就像这些花,就算凋谢了,明年春天还会再开,循环往复,永不枯竭。”
“起初,我也不理解母亲为何选用这个名字,后来……”
宋明扬的手指轻轻抚过康乃馨的花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后来,母亲因癌症去世了。”
“高三那年,母亲为了不影响我学习,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情,每天还是像往常一样,早起开店,晚上给我做夜宵,没露出丝毫破绽,直到我高考结束的那天,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