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虾饺冒着氤氲白气,蓬松暄软的叉烧包散发着甜咸交织的香气,瓷碗里红枣豆浆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旁边的小瓷碟里还放着一枚褐红相间的茶叶蛋。
而步悠悠的座位前,依旧单独放着一碗炖得浓稠的燕窝,瓷匙搁在白瓷碗边,衬得这份待遇愈发特殊。
餐桌旁,步远州掌心萦绕的绿光渐渐敛去,宋明扬身上的伤口愈合如初,连一点浅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看着宋明扬,语调依旧温和,如春日暖风,却带着几分打趣:“小川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小明扬这张俊俏的脸,差点就被刮花了。”
王川坐在宋明扬身旁,埋着头默默往嘴里送着虾饺,全程一言不发,但握着筷子的指尖已然泛白。
显然,清晨‘切磋’时发生的事情,还未彻底从他的心头散去。
另一边,宋欢喜依旧像昨晚那般,手肘撑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弯弯,笑嘻嘻地盯着步悠悠,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正剥着茶叶蛋的步长安闻言,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在旁边盯着呢,不会出事的。况且他们切磋时,用的都是真家伙,受点伤很正常。”
说到这,步长安话锋一转,放下手里剥到一半的茶叶蛋,抬手拍了拍宋明扬的肩,语气中满是夸赞:“不过说真的,小明扬的悟性是真不错,我就随口指导了两句发力的技巧,他立马就领悟了。”
“方才跟小川交手,前前后后打了七十多个回合,一共碰到了小川四次,倘若换做旁人,怕是连小川的衣角都碰不到。”
“进步这么快?” 步悠悠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宋明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既然进步这么快,那吃完饭跟我切磋一下吧。”
正在低头喝粥的宋明扬呛了一下,皱着眉看向步悠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来啊?我认输,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步悠悠看着他窘迫的模样,低头闷笑着,肩膀微微颤动。
步远州见状,对宋明扬笑道:“小妹在逗你呢。”
话音刚落,坐在宋明扬身旁的王川忽然放下碗筷,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我吃好了。”
说罢,王川便端着自己的碗筷走向水槽,水流声哗哗响起,他动作利落地洗好碗筷,沥干水珠放进碗碟架里,径直走出了餐厅。
“小川这是怎么了?” 步远州望着王川走向后院的背影,眉头微蹙,“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闹过脾气。”
“不知道。”步长安重新拿起茶叶蛋,指尖继续剥着蛋壳。
“早上跟小明扬切磋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招式里带着火气,有好几招都直逼要害。”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宋明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你在那只向日葵挂件上都看到了什么?”
“啊?没……没看到什么。”宋明扬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闪躲。
他赶紧拿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掩饰:“就是个普通的挂件,没什么特别的。”
宋明扬心里清楚,向日葵挂件里藏着王川不愿与人言说的秘密,况且告密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他自然不会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向日葵挂件?”步悠悠闻言,抬头看向两人,回忆道:“王川刀柄上挂着的那只向日葵挂件,是我两年前把他从梦里唤醒后给他的。”
听到这话,步长安瞬间恍然大悟,“哎你看,我就说小川那小子怎么把那挂件当个宝贝似的,不小心被小明扬抢了都想杀了他,原来是你送的啊。”
“这么一来,他那股护犊子似的劲头就说得通了。”
步悠悠满脸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仔细回想两年前的场景——
那天大雨滂沱,天色阴沉,王川浑身湿透地倒在他奶奶的墓碑前,双眼紧闭,身旁还放着一个黑色木盒,木盒打开着,茧丝里有微光流转。
王川被困在了梦里,她入茧,在他的梦里了解了他的过去,他无父无母,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见他可怜,将他从梦里唤醒后,便随手把自己包上挂着的向日葵挂件摘下来,送给了他。
那挂件是街边小摊上买的,几块钱一个,不过是个寻常又不值钱的小物件,她实在想不通,王川为何会因挂件被抢而如此生气。
“没什么特别的,小川可能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吧。”
步远州揉了揉步悠悠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岔开话题:“快吃饭吧小妹,燕窝再放一会儿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步悠悠点点头,不再多想,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燕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