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幽漾争取这一线机会也费了一明不少功夫,他的白衫都湿透了。
他大喘气,“成了。”
幽漾气虚,双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没有瘫倒。
眼看一明又要走了,她喊住他。
“等等...老头,你把我抓进来是不是因为我本就是这书里的人?”
对于自己的身世幽漾已有猜测,问一明不过是为了确认真相。
“既然你已有了猜想,想必你已经想起了什么记忆。”一明意味深长,“罢了既然今日我来了,那便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点拨你一番。”
话完,一明的手按上幽漾的发顶。
一股暖意自头顶蔓延至她的全身。
灵光乍现,失去的记忆在此刻全都涌现。
她自出生起便被送到了乡下庄子上,从小在那长大,庄子上的嬷嬷是柳眉的人,一直苛待她,阻碍母亲的人送东西到她身边。
四岁那年嬷嬷四五日没给她吃饭了,她实在饿的不行,青云将兽林里捡到的四文钱塞给她,独自引开嬷嬷,让她逃了出去。
一路上,她实在肚饿,便想着去摘颗野果果腹。
也就在那时,遇到了出现在树下的宋砚听。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穿的比自己还破烂的人。
觉得他好可怜,便主动将摘到的两颗野果给了他一颗。
谁料他十分嫌弃不愿吃,看他抱着肚子忍受饥饿的样子幽漾实在不忍,只好带着他来到山脚下的茶摊。
茶摊的伙计说一份馄饨要四文钱,她身上只有四文钱,只能买一份馄饨。
幽漾自己的肚子也空荡荡的,正犹豫要不要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无意发现他浑身是伤,一看便是被人虐待的伤痕。
是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
犹豫再三,幽漾拿出了那四文钱,问伙计要了两个碗。
二人分食一碗馄饨,情谊也就此结下。
往后每一年的这个时间,他都会来找自己,幽漾也渐渐的发现他不是普通人。
后来才从他口中得知,那日他为何会孤身出现在野兽出没的山林,是因为继母不想让他活着回去,故意设计让他走失。
直到十岁那年,她的世界不知为何天翻地覆,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异处,之后便被师尊捡回了宗门。
幽漾大口喘气,从记忆中挣脱出来,一明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拖着疲惫虚弱的身躯坐回床榻。
纤纤玉手抚上宋砚听深邃高挺的眉骨。
“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想起自己身负无解蛊虫,幽漾自知不能同他相认。
自己终究会死。
想起方才若不是一明出现制止,他早已死在自己手上。
看来她必须得找个机会离开他了,以免再次不可控制自己的身体。
......
往后半个月,一行人一路南下,幽漾的状态相比才出发那段时间好多了。
两个月后,他们到达边城。
边城阴雨不断,洪水高涨,已经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马车所经过的路边全都是饿到只剩骨头的百姓们拿着残破的碗乞讨。
“朝廷不是分发了赈灾粮食么?怎的还是这番惨状?”幽漾眉头紧蹙。
“宋扶玉哪有这么好心,恨不得把所有粮草都拿去养他封地的私兵,那会管这百姓的死活。”
这里的情况比宋砚听想象的还要糟糕。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想的,百姓们因为饥饿和压迫,在看到宋砚听这方朝廷的车马的到来,纷纷向这一拥而来。
人群中更有人浑水摸鱼乘机拱火。
“看吧!那些官员自己住的舒舒服服的,不管咱们百姓的死活,活活看着百姓饿死,冻死,那马车上一定有吃的!”
百姓们愈发疯狂,甚至踩在前头因脱力而跌倒的人身上。
幽漾欲出手自卫被宋砚听出手拦下。
他对不远处扬了扬下巴示意幽漾看过去。
原来在那伙人拱火时,他的玄幽卫便顺着声音将贼子擒住,一网打尽。
那些被无辜波及,被利用,险些手上丧命的百姓们也被其余的玄幽卫一一救下。
木霖带着玄阳带来的精兵,在安排的时辰里赶到掌控了全局。
“回禀主子,属下不负所望,料理了城外不远处的死士。”
宋砚听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幽漾后一步从车厢内钻出。
他接过青云手中的油纸伞撑开,朝着马车上的幽漾伸出手,搀扶着她稳步走下马车,不让她淋到一滴风雨。
木霖见她头垂的更低了:“主母。”
苍林苍栩头戴黑色斗笠,一身漆黑的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