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顿时偃旗息鼓,狠狠瞪了一眼秦烟,扭头走了。
秦烟带着刘宝回到了后罩房,香莲迎了过来惊呼道:“姑娘,今日又怎么了?”
秦烟苦笑一声:“我没事,你先招待一下刘宝,我去换件衣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子,就听到外面的刘宝自来熟地向香莲介绍自己:“我可是冯春公公的干儿子,是陛下亲自赏赐给秦夫人的……”
秦烟听着他话语里的骄傲,抿唇一笑。
很快她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出来,立刻将那套女史制服晾晒在了院子里。
好在刚才刘氏让人泼她的是干净的水,要是混合着菜叶子或者油污什么的,那可就难办了。
刘宝环视着后罩房,皱眉道:“秦夫人怎么说也是五品女官,怎么住这里……”
香莲瞅他一眼:“你不懂……”
在秦馨这里,秦烟啥都不是!
秦烟换了一身简单的常服出来了,将一样东西递给香莲:“待会儿你去取饭的时候,让她们多添一碗饭,再加一个菜……”
香莲看着掌心里的那只耳坠,鼻息瞬间就酸了:“姑娘,这可是你的嫁妆……”
被秦家人绑来当替身就算了,秦馨对秦烟甚至苛刻到连饭都不给她吃饱。
理由是怕她吃得太饱,生出私心来。
每一次秦烟想要换合适口味的菜,都得悄悄将身上的嫁妆一件件拿去贿赂绮罗宫小厨房里的厨娘。
“快去吧,不能让孩子饿着。”秦烟怕她在刘宝面前又说出什么话来,忙推搡着她去了。
不一会儿,香莲冷着脸提着食盒回来了,一双眼眶顿时就红了。
“太欺负人了!”她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秦烟忙打开食盒,刘宝也凑了过来。
里面是两碗清汤寡水的米糊,半碟子早已发黄的菜叶子,半碟子黑得看不清楚是啥的咸菜。
秦烟顿感一阵尴尬:“不是让你把我的耳坠给黄大娘吗?”
“我给了啊,那黄婆子收耳坠倒是挺快,可等到要给我盛饭的时候,她偏又被人叫走了,也不交代一声,其余的婆子又怎么会理我?”香莲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惜了姑娘的耳坠。
秦烟顿感深深的挫败,忙安慰道:“你先别哭,等下个月我发了月俸,她们就不会这么对我们了……”
刘宝却一声不吭将食盒盖了起来,提起来就一溜烟跑了:“你们等我一会儿!”
秦烟都来不及叫住他,又担心他这样跑出去被绮罗宫的人为难,就急忙追了出去。
却不料小家伙个子小,脚下的速度可不慢,等她跑到拐角处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秦烟只好忐忑不安回到了后罩房,好声劝着香莲。
香莲却抱着她哭泣道:“姑娘,我太替你不值了……”
秦烟看着她痛哭的样子,那日在钟粹宫崔淑珍所说的话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必须要找一个更强大的靠山才行,否则一直呆在这绮罗宫里就只有被人宰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抚着香莲的脊背:“我会想办法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刘宝又提着食盒回来了。
“秦夫人,香莲姐姐,快来!”
他打开食盒的时候,里面窜出来的香味顿时将情绪低落的两人食欲勾了出来。
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汤饼,上面漂浮着肉丝、青菜和鸡蛋,汤汁清淡,但香味却很浓。
“赶紧趁热吃!”
香莲将两碗汤饼端了出来:“刘宝,那你呢?”
刘宝抹了一把油光的下巴,打了个饱嗝:“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作为冯春的干儿子,他和哥哥在宫里可是很吃香的。
刚才他跑去御膳房,御膳房的人一见到他,立刻喜笑颜开给他端来各种好吃的,刘宝压根不愁在宫里吃不饱。
“你说这是御膳房那边做的?”香莲被吓得不敢动筷。
“是啊!”刘宝一脸得意道,“以后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们叫人做。”
秦烟十分羞赧,她大概也知道刘宝今晚送来的这两碗面的含金量。
刘宝两兄弟是冯春的干儿子,冯春又是张成的徒弟,所以御膳房的人看的是张成的面子。
她默默吃完碗里的面条,起身进了屋子翻出包裹里最后的几样首饰,将一只鎏金玉簪取出。
“刘宝,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替我送给你干爹,谢谢他的照顾。”秦烟将那只簪子塞进了刘宝的手里。
刘宝笑嘻嘻道:“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秦烟执意要塞给他。
刘宝只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