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立刻站起身,从克莱尔怀里接过脸色潮红的孩子,用手背快速贴了贴婴儿滚烫的额头,眉头紧紧锁起。
狄尔希斯反应极快,立刻冲进卡尔养伤的房间,迅速取出了克莱尔做手术时放在房间里的医疗箱,砰地一声放在餐桌上打开。
克莱尔上前快速翻找着退烧药和体温计,她先将退烧贴贴在婴儿的额头,又将体温计塞进她腋下。
抱着孩子的林落立刻调整抱姿,用手臂牢牢固定住麦拉蒂细小的胳膊,确保体温计被稳稳夹住,不会滑落。
五分钟后,克莱尔取出体温计,对着光线仔细查看读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忧虑。
“三十七度七。只是低烧,但来得太快太急,必须立刻把温度控制住。”
她从医疗箱里找出儿童专用的退烧滴剂,按照剂量小心抽取,然后和林落配合着,耐心而轻柔地喂进因为不适而哭闹扭动的麦拉蒂口中。
喂完药,克莱尔从林落怀里小心翼翼抱回麦拉蒂,准备上楼哄孩子睡觉。
餐厅里瞬间只剩下狄尔希斯和林落两人,空气中还残留着紧张和儿童退烧药淡淡的水果甜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狄尔希斯缓缓摇头,伸手揽过林落的肩膀跟在克莱尔身后上了楼。
“这几天让拉克斯塔别在马厩睡了,挪到我们车上去。另外,我会找机会加固谷仓的门锁和门上的木板,至少多一层保险。”
狄尔希斯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然后……我必须得和赫歇尔谈谈这件事。”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和赫歇尔谈论这件事,第一,这里从头到尾都是赫歇尔的家,一个主人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隐藏什么,本质上轮不到她这个借宿的“外人”来指手画脚,这种质疑本身就带有冒犯。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那谷仓里关着的,在赫歇尔眼中并非行尸走肉,而是他未能割舍的“家人”,他们对于生死、对于“存在”的定义有着根本性的分歧,她几乎能预见到,任何试图“说服”对方的尝试,最终都可能演变成一场徒劳且伤人的争吵。
林落抿着唇,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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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阳光正好,克莱尔抱着生病初愈、恢复了些活力的麦拉蒂,坐在院子里林落用旧藤条亲手编织的椅子上晒太阳。
小家伙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软软的金发蹭着克莱尔的下巴,但仍旧有些蔫蔫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手里那个林落特意给她做的小布狗玩偶。
拉克斯塔则趴在她们脚边,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在温暖的阳光里懒洋洋打着盹。
下一秒,它敏锐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庞大的身躯瞬间站起,肌肉绷紧,呈现出天然的戒备姿态。
待看清来人后,它眼底那抹凌厉的警惕才悄然散去,甩了甩尾巴,又重新伏下身趴了回去,只是目光仍追随着来人。
“嗨克莱尔,我和玛姬打算去街区搜寻物资,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比如一些婴儿用品?”
格伦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但碍于对方脚边趴着的黑豹也没敢走太近。
拉克斯塔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令人心悸的森白牙齿和鲜红的舌头,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格伦。
“……”
格伦喉咙滚动了一下,非常自觉地向后又退了一小步,脸上笑容有点僵硬。
克莱尔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温和地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格伦。”
“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了。”
格伦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准备开溜,却遇上了正并肩往这边走来的狄尔希斯和林落。
“格伦?怎么了?”
狄尔希斯抱着双臂挑眉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我和玛姬打算出去搜寻物资,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格伦老老实实回答。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面前的两个人不知道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极其同步地对视了一眼,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而古怪起来,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Oho—— just you two alone?”(哦——只有你们两个单独去?)
狄尔希斯拖长了语调,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笑意,着重强调了“alone”这个词。
她想起前两天玛姬跟她抱怨格伦的团队只把格伦当成一个活地图和工具,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只有格伦傻傻地那队友当亲人看,他们甚至将格伦当成诱饵去吸引水井里的行尸!格伦差点就没命了!
狄尔希斯那时候听着玛姬气愤不满地语气就觉得不对劲,合着这俩人对彼此都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