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她的手蜻蜓点水般触碰着我的脸颊,“所以我也在利用他们。”
我简直要哭出来了,“请不要利用我。”我说,“求你了,求你打破这个诅咒,忘记兰迪,忘记他。你是‘唯一’!不需要他来告诉你,如果你一定想要有人提醒,我可以来说,我可以来爱你。只要你愿意,我甚至每个月都可以给你寄血。”我用力拽着她的衣服,“只是,你不能,你不能把我交给他们。不要把我变成一件复仇的武器。”
“昆西。”她静静叫道,“你的眼睛,”丽贝卡笑了,“就像我在家乡种的黑葡萄。”余光中,她的手已经在我背后高高举起。
不!我一个挺身,手在血滩里猛抓一把覆在她的唇上,突破她的牙关。我看着她的双眸在震惊中缓缓合上。
迅速在她身上翻找出钥匙,开门,把她锁在里面。门上不小心沾到我的血液,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我几近崩溃,扯了衣服疯狂地摩擦着门面。
我只有十分钟,甚至可能只有几分钟。
直接坐进一辆出租车,我告诉司机我的父亲快死了,让他拼了命开,他看我一身血污,两眼通红,二话不说直踩油门。我在狂飙里镇静下来,手上还握着医院那扇门的钥匙。
除此之外——
我低头看向躺在包里的手机。丽贝卡的手机。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喉咙滚动几下,播出了最上一排的“最近通话”。
“丽贝卡。”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你弄到她了是吗?”那边接着道,“别担心,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带她过来,我们一起商量这件事,那个法国女孩会同意的。”
“丽贝卡,你还在犹豫吗?想想兰迪,你难道不想让凯厄斯给他陪葬吗?相信我,可怜的小姑娘,只要带她过来,一切都会好转——”
“fuck”
举着电话,司机看我一手血,直楞着眼给我递纸巾,我向他道谢。
“你说什么?”那边迟疑道,“丽贝卡?”
“fuck you!”我冲电话吼道。
司机又转头瞟了我一眼,我捂着电话对他说我父亲欠了赌债,债主想拉我下海卖身,我对说脏话感到抱歉。
他眼睛瞪大朝我摆手,油门踩得更快。
“你不是丽贝卡。”那边道。
“噢,那我是谁?”
那边沉默了。
“不要来招惹我,不要让丽贝卡来招惹我,也不要把兰迪那个烂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塞进她的耳朵里!不要叫她小姑娘!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离她远一点!”
“滚远点!浑蛋!”
我对司机疑惑的眼睛说,他们也想把我的表亲丽贝卡拉下海。
司机摆摆手,我还没弄懂他要干什么,他就冲着电话吼了一句:
“fuck you!”
下车的时候,他告诉我说,我是对的,我应该保护自己,不要让他们如愿。
我想避开所有吸血鬼回到我的房间,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身上的血逃不过他们的鼻子,特别是德米特里,路过前厅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直至我进入电梯都没有松懈。
我换掉了肮脏的衣服,丽贝卡的出现加剧了我的不安,一方面我觉得自己过于弱小,一方面我担心她是否安全地远离了意大利。
如果转化是必然,那么我必须得尽快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必须得知道我要如何使用它。
躺在床上,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丽贝卡提醒了我这点。我开始考虑,马库斯会不会有兴趣和我做一个交易。
第二天,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一种诡异感逼迫着我不得不马上冒险。特别是海蒂进来说的话加重了这种感觉,她问我有没有碰到什么人,她让我不用担心,沃尔图里不会再容许任何风险。
可我就是个风险。
马库斯,那个飘浮在幽暗地宫里由权力塑造的爱与永生的纪念碑,我要让他做梦。
不能再等。
我避开主廊,选择绕行,这样能避开更多吸血鬼。石壁光滑冰冷,光线黯淡。我握紧口袋里的东西——一个小巧的高脚杯,里面是我的血。
马库斯通常待在西侧偏殿。那里比凯厄斯的地盘更安静,甚至可说是死寂。空气里漂浮着陈旧的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凋零花朵的气息。
他坐在一张高背丝绒椅里,黑袍坠地,面对着空荡荡的壁炉,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我停在几步之外,呼吸不自觉放轻。
“马库斯长老。”声音幽幽地荡开一圈。
我举起杯子,他缓慢而机械地看向我,半阖的双眼依旧空洞,就像看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头。
“Dreaing Blood ”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