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四座黑色雕像。前方,下面,一块深褐色的空地上,我终于看见了他们,卡伦们。
他们几乎统一着装暗色夹克,一旁翻涌着焰火,那是新生儿们的残骸。交战已经结束,从他们沉静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卡伦一家无人伤亡,他们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我们错过了“精彩”的战斗场面。非常好,我厌恶打架,也厌恶看别人打架。
“share we?”德米特里道。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缓缓走向卡伦一家,白雾在黑袍下弥漫。
沃尔图里的到来让情势变得严峻,我马上就认出了卡莱尔,在他的右边站着一位身量娇小的黑发女士,料想那就是他的伴侣。左边,一对紧密相依的男女,他们更年轻,视线更回避,那个穿暗紫色衣服的长发女孩,她的脸是红润的,我向下走了几步,仔细辨认,是的,她是个人类,她就是——伊莎贝拉。
他们还没有转化她。
交谈中,黑袍们处理了一只卡伦们身后的吸血鬼,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她的叫声如此痛苦,简在对她施加烧身术,最终,她的头颅在菲利克斯的手中滚落。
我在这一切中步步后退,转身,立马向卡伦家可能会撤离的道路小跑而去,刚刚,在跃起的某一刻,我看见了他们的车,灰色的,就在离这不远的森林边缘。
我的伤口长的很好,但依旧难以负担奔跑这类运动,所以我只能尽最大力气跑一段歇一段,途中还要小心别被凸起的苔藓盖被石绊倒。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中雾气缭绕,我不时回过头看德米特里是否追来,V字金属链不停地敲在胸前,沉闷的声音和我脚步融为一体。
忽然,几米开外传来一声引擎响动,车灯亮起,几辆车开始缓缓移动。情急之下,我顾不得那么多,只能跑起来,向他们的斜前方奔去,黑色的树身向后闪退,汗水在我的皮肤上滑落,渗进未愈合的针线缝隙,刺痛,肋骨的钝痛,手臂的震痛,在我的狂奔中一齐喷发、燃烧,跑得越快越能结束这些痛苦。
我瞅准时机,猛地跃向路中,两脚分立,伸张右手,一阵急刹,强烈的车灯迫使我眯起眼睛。
“shirt!”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有人走下了车,不,有吸血鬼走下了车,“你疯了吗?”一个肌肉发达的猛男,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艾美特。”车窗摇下,一道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大块头瞥了我一眼,将审视权移交下一位家庭成员。
“你是沃尔图里。”
面前,金发男性平静出声,车灯熄灭,我看清了他的脸,卡莱尔。
掀起冲锋衣的兜帽,右手穿过脖子,勾住那条金色的锁链,将它从我的胸前取下,放进宽大的上衣口袋。
金属在里面碰撞,最后禁声。
我剧烈地喘气,“抱歉。”
我说:“请叫我昆西。”
“她还是一个人类。”一位黑发女士缓缓上前,我看过去,她的眼睛充满了警惕和无法抑制的温和。
“你为什么要拦下我们?”卡莱尔冷静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说。
“我别无他法,我需要帮助。”
卡莱尔和身旁的伴侣对视一眼,白雾来到我们的脚下,他将眼神抛向第二辆车,驾驶位上那个冷酷的男孩,爱德华。
他仿佛静止在那,接着,又转头向身旁的女孩说了些什么,最后似乎点了头,又似乎没有。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卡莱尔。让她上我们的车。”
“爱丽丝,她是一个沃尔图里。”
“一个预备役。”叫艾美特的男性补充道。
“噢,别紧张,罗丝,她还不是。”说着,一个身量小巧的女孩敏捷地从车窗里探出半截身体,她的发梢调皮的上翘,不止是头发,还有她的眼睛和嘴角。
她像我伸手,“你叫昆西,对吗?”
我看了卡莱尔一眼,他揽着自己的伴侣默许地朝侧边退了一步。
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好,爱丽丝。”
“噢,你的记性真好。”
“卡莱尔,让她上我们的车吧。”爱丽丝打开车门,几步弹到我的身边,“因为我们还会见她第二次。”
第二次。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卡莱尔道,“上车吧。”
“谢谢。”
我僵直的身体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终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