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
火,我认为我的怒火总是缺少充足的理由,他们的原因消解了我发脾气的充分条件,但现在,我的理智已经燃烧殆尽。

    赛琳,他在玩我。

    舌头向上搜刮了一圈,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你还读书吗?”我朝他走近。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还读不读书?”我一口气提上来,“你认为自己不需要读书了吗?”我的头发散在脸前,我利落地将两边别在耳后,“说说看,几千年来你都读了哪些书?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优雅——”

    “grazia”

    “gracieux”

    “élégant”

    “我说的不是你的皮囊,而是由里到外!告诉我二战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度过的?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打算去阻止核战争?你有没有读过哲学、心理学、医学,你听说过马克思吗?你们有没有米开朗基罗的作品?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你认为陀思陀耶夫斯基到底有没有杀过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你到底清不清楚明不明白,一个正常的人类——需要——睡觉!”

    我一口气喘不过来,我站到床上,眼泪都冒了出来:“你不要再惹我了我告诉你,我现在非常没有耐心,我也——”过速的言语轰炸让我几乎有些哽咽,“我也一点都不想考虑你那悲伤的——毫无公平性的过去!你的脸和手通通都不准接近我!你要是再玩我的头发,再那样像闪灵一样贴近我,我就逼你咬我,看看是你先睡过去还是我先——”

    我的眼前的马赛克越来越严重,视线突然一下子变黑,脚跟在软弹的床面上踉跄了几下,我就这样水平地向后倒去,察觉到后背被坚冷的物体接住——他又凑我那么近!

    我半昏半睁地想继续言语攻击。

    只听耳边忍无可忍地来了一句:“你闭嘴吧。”

    我的歇斯底里最终偃旗息鼓,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很成功地睡(昏)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再吵醒我。

    我不知道海蒂和德米特里到底听到了多少东西,但好在他们会十分贴心地选择无视。我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海蒂:“我们还有半天的航程。”

    走到甲板上,傍晚的海风微微潮冷,我试探地眯了眯眼,捕捉眼前的大色块,宝蓝、深蓝、雾霾蓝,紫色,浅粉、还有近乎璀璨的金色。我不是很会画海,我画的海要么颜色过于零乱,要么笔触太过死板。

    我的头发在海风里乱舞,我拢起来放到一边,可没一会儿又被吹散,太长的头发终究不方便,更何况腹部的那条伤口让我难以负担这类美丽的追求。我考虑着,走到海蒂身边:“请问有剪刀吗?”

    “当然。”她很快地进出,递到我手上。

    “闻起来不太对劲。”海蒂道。

    “怎么了?”我问她。

    “你的伤口发炎了,也许有细菌感染,你可能会发烧。”海蒂说。

    我想了会儿,试探着问她:“你觉得他们有可能让我去看医生吗?”

    海蒂微笑不语。

    我微微发慌,“马库斯的结论是什么?”

    “亲爱的,”她笑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安全的。”

    “是吗。”

    走进浴室,我很快地掀起裙子看了眼小腹,速度非常快,我几乎没有看清,我不敢看。但无论如何,我一定得去看医生。

    我把头发全部梳顺,拿起剪刀比划着,我需要剪多长,留多长。我只希望自己能剪得整齐一些。

    “你想干什么?”凯厄斯突然出现在身后。

    我被他冷不丁的行踪吓了一跳,但是这种反应通常不会显露于我的表情,我说:“我要剪头发。”

    他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为什么?”

    我骇异地盯着他的嘴角,难道他认为我是因为他昨天的行为才想剪头发的吗?

    “为了方便日常生活。”我停顿了几秒,又补上两个字,“和复建。”

    “你并不需要。”他斩钉截铁。

    “我需要。”

    “你也不需要剪头发。”

    “我需要。”

    赛琳,我最近总是忍不住发火,就像现在,我想把他推出去,锁门,让他闭嘴。

    “我需要去看医生。”我瞪他。

    他笑了,看起来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他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他勾起了我的一缕头发,说道:“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你提供帮助。”

    凯厄斯不知从哪里突然变出一把尖刀,带着狡猾而胜利的微笑看着我,一手握住我的头发,“你确实应该切断很多东西。”

    锋利的刀口抵在齐肩的地方。这个长度和他的无比接近。

    他道:“你所需要的就和我一样多。”

    说罢,他恶劣地将刀口下压,断发立刻从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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