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动魄的画像
,顺着我的手爬上我的耳朵,眉毛,又麻又痒。

    我鼓起勇气看过去,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眉骨压低,红色的瞳孔显得尖刻又专注,在察觉我视线的那一刻他就显出冷酷和不容置疑的高傲。

    这简直是一场心理战,我受够了,下手不自觉地加重,画笔重声放回调色盘上,我实在没办法适应别人在我画画的时候盯着我或是打量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控制情绪,不要出格。

    但我的手抖地厉害,根本画不下去。

    我挪了挪脚,慢慢地把画架偏移,直到完全能遮住自己的上半身才住手。

    “你在干什么?”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镇定地说:“寻找更好的方位。”

    “恢复原状。”他说。

    我躲在画板后面,“这个方向更好。”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险而充满威压,“移回来。”

    我握着笔“啪”一下打在调色板上,“不。”

    说完我也不敢露头,默默挣扎了会儿,把笔上的颜料洗干净然后支支吾吾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来——”

    我刚起身,一股风就刮过耳边,凯厄斯的手放在我的耳后,手指开始顺着颈椎骨节一节节往下探。

    我惊悚地止住他的动作。

    他停下,视线落到我的右手,食指有一点黏腻的蓝色抹到了他苍白的手背。

    那种蓝又冷又艳,几乎烫手,我发觉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很生气但却又蕴含了某种奇怪的暴躁。

    同样发懵的还有我。我开始慌里慌张地擦拭起他的手背,但没来得及反应我的手并不干净,调色板上的那张布也是,结果就是愈演愈烈,简直什么颜色都有了。

    此时我的脸烫的可怕,一点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索性直接倒了松节油一把抹上去,用自己裙子去擦。事后我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焦虑。

    擦到一半他便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我的脑子如同火星撞地球,轰鸣声一圈一圈地回荡在我的耳朵里,我简直想跑了。

    不过几秒他便找回自己的主场,突然把我拉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外走,距离门边还有两米时,我侧眼瞥见他的露出的獠牙。

    噢,上帝。

    很好,就这样把我丢出去吧,我想。

    但马上我就被扯回来,他逼近我,头颅无限下低,下巴几乎硌在我的头顶,我的呼吸拂起他的发丝,空气在我们身体的距离中丧失。

    一切快地可怕,凯厄斯像颗爆裂的炸弹,他的动作和神情都充斥着易怒和不耐烦,被推出房间时,透过那道缝隙,我从他的眼睛里还辨认出了另外一种感情,连他自己也尚且不清楚这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的眼神打动,这关乎到了我之前的人生,我一下子被震住,动弹不得。

    这不是我的错,走回房间的时候,我暗自告诫,被这样的眼神打动不是我的错,我必须承认我性格上的缺爱,但同时我要明白,缺爱并不能操控我,无论如何,我有自己的意志。

    躺在床上,我决心忘了凯厄斯最后的那个眼神,但恰恰相反,他在我的梦里制造混乱。清早醒来,我感到羞耻。我难以抑制地开始流泪,眼睛红肿地吃完了我的面包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