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举出那支杯子,叫了一声,“亚力。”
一个黑发少年从暗处走出来,拿起酒杯,我的血流进他的嘴里。
我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几秒,他便皱着眉头摇摇晃晃跪在地上,一个黑袍少女冲过来扶他,但他还是闭眼睡过去。
“啊——多么神奇,各位!”阿罗眉飞色舞。
他看向我,就像看囊中之物:“我想知道昆西加入我们后会有什么惊喜。”
这时,长桌内侧一个长脸忧郁的男人说话了:“我记得一个奇迹,一千年前,在圣马力诺附近,出现过一个和我们同样有着红色眼睛的人,他被尊为圣者,只因为在战争的前夜,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当人们醒来看见他站在交战的分界,他们就放下刀剑。”
“噢马库斯,真是命中注定。”阿罗叹道。
“听说他的坟墓在拉文纳的一所教堂。”马库斯用幽灵的气息讲话,“地底有他的遗产,找到他就能找到真相。”
“我们必须知道鲜血的作用能否在吸血鬼的身体里维持,还是说,在转化的那一刻就彻底失效。”阿罗看起来很高兴。
此时的我除了忐忑外,还对未卜的命运感到一丝抽离,我不清楚我可能要经历什么,只是一味地擦拭被刺破的指尖,试图动弹我僵硬的左手,我的身体是离我最近的也是我唯一能支配的东西。
“亲爱的昆西,海蒂会负责照看好你的左手,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建议你呆在城堡里。当然,如果你想四处走走,我们欢迎你的参观。”阿罗合掌举在胸前,一抬手,海蒂就会意上前,将我带出了房间。
我问她:“他们是黑手党吗?”
海蒂:“不,亲爱的,他们是吸血鬼世界的贵族,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并统治维持了一千多年。”
“什么秩序?”我问。
海蒂笑道:“比如,不要在人群中暴露自己。”
我想到了我来找赛琳时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比如,不要站在阳光下。”我说。
“没错。”海蒂带我转过一个拐角,“你很聪明昆西。”
“那个有白金头发的男人是谁?”我问。
“凯厄斯,三位掌权者之一,负责执法。”
“负责处死他人?”我恶意补充。
海蒂这时不笑了,她的嘴角停在那,然后郑重其事的转过来看着我说:“昆西,永远不要招惹凯厄斯,他远比看上去——更残暴。”
“我知道。”我说。
“抱歉。”海蒂突然在一扇黑门前停下。
我不解,“什么抱歉?”
她给了我一个为难的表情,然后开门,把我推了进去。
很快我就知道她为什么说抱歉了,这里根本不算什么房间,这里是监牢。
我想过会被监禁在城堡里,但没想到是坐牢,潮湿,黑暗,连扇窗也没有,只能看见门缝下影影绰绰的烛光。
阿罗是这个意思吗?在这里修养我的左手?四处,四处参观?是要等死了,让魂四处飘吗?
我不想往里走,索性就靠在门边,我一开始很麻木,后来渐渐地有点难过,我想起赛琳,伯妮丝,苏……还有那个C,我把头埋在臂弯,靠在冰冷的墙上,开始回忆我最近做的所有事,感觉全是错事。
我可能睡了一会儿,身上已经凉透,地下没有夏季,只有无尽的寒冷。
我听见门口有些响动,接着,一张美丽苍白、居高临下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冷冷地俯视我。
我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我喉咙忍不住地酸痛,眼框变热,我把头偏得更后,借着光看见角落的锁链和稻草,那一瞬间,我深深地失望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人能对一个没有伤害过他的人那么残忍。我同样想不通伯妮丝朝我泼来的那一杯咖啡,我真的理解,但我又真的如此地不理解。
这样的矛盾让我想哭和呕吐。
“转过来。”凯厄斯说。
我抿唇,眼皮合上的瞬间,泪水就落下。
他的声音发出威压,“我说,转过来。”
转他妈的转,我擦了一把眼睛。也许我的屈辱和愤怒起了作用,身后半天没有响动。
我泪流地更安心,放肆的流,不发一点声音,左右两条暗河。突然一阵门风骚动,凯厄斯的脸闪现在我面前,侵略的眼睛,刻薄的嘴唇。
他抓住我后脑勺蓬乱的头发,向后扯,让我的脸抬起来,我想阻止他,但是既来不及也没力气,他已经看清我脸上阑珊的泪痕。
他的眼睛顿了一下,可能是神经因为胜利的报复而兴奋抽搐,接着,他笑了。
“真是——令人惋惜。”
真难过。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说过,你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