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许年也看到了她,他放缓了速度,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她打招呼:“早。” 他穿着灰色的运动背心,汗水浸湿了部分布料,勾勒出紧实的手臂线条和宽阔的背部轮廓,充满了力量感,和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禁欲感截然不同。
“早,谭总。”许栗知感觉脸颊有点热,选了离他稍远的一台跑步机。
两人各自运动,没有过多交谈,只有跑步机运转的声音和轻微的喘息声。但那种无形的张力依旧存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欣赏和鼓励。
运动结束,她准备离开时,他也很自然地跟了上来,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经常来?”他问,用毛巾擦了擦汗。
“偶尔。工作累了会来放松一下。”她答。
“挺好。”他点头,“下次可以一起。”
电梯到达楼层,他很自然地帮她挡着门,看着她走出去,才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偶遇”和短暂的交流,一次次地强化着彼此在生活中的存在感,将那种因一墙之隔而产生的微妙亲密感不断叠加。
许栗知回到公寓,冲了个澡,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心里那份答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呼之欲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也不想再逃避了。
北城的冬夜,窗外寂静,偶尔有风声掠过。
许栗知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白天健身房里的偶遇、他递来咖啡时指尖的温热、甚至更早之前南城树下那震撼的告白……所有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回放。
那面隔开两人的墙,此刻仿佛不存在。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那边,或许也在等待着什么。
一种强烈的、无法再压抑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甜蜜又磨人的纠结里。
她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长发,换上了一件舒适的、质地柔软的浅色毛衣。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一个重要的约定,转身走出了家门,停在了那扇熟悉的、承载了太多秘密的门前。
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坚定地、轻轻地敲了下去。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谭许年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这个时间看到她。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温和。
“栗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与往常不同的、那种下定决心的神色。
许栗知抬头,迎上他探究而温和的目光。走廊温暖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住在她隔壁、是她上司、却更早一步将整颗心摊开在她面前的男人。
所有的紧张和犹豫,在看到他眼睛的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声音,轻轻吟出了那句早已在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诗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珍珠,在每个字落下时,都漾开一圈清澈的涟漪。
谭许年显然听懂了。
他拿着书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是巨大的惊喜,是长久等待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剧烈震动。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看着她,仿佛要确认这一刻不是幻觉。
许栗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震动,脸颊更红,却依旧勇敢地回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而羞涩,却无比动人的笑容。她用这句古老而浪漫的诗句,给了他最明确、也最符合她心意的答案。
短暂的、仿佛时间静止的沉默后。
谭许年猛地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近乎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克制而珍重,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巨大的喜悦。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存在,声音因为激动而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终于……等到你了。”
许栗知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一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地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