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但是”让杨昭眼底的光彩微微黯了下去,但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倾听姿态。
“但是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许栗知的目光真诚而坦率,“我对你的感觉,始终是很好的同事,是可以信赖的前辈和校友,是让我感到亲切的朋友。但……不是那种心动的喜欢。很抱歉。”
她看到杨昭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连忙补充道:“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感觉还没到位。而且,我刚刚在新的环境和岗位上站稳脚跟,真的很想全力以赴地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暂时……也没有太多心思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不想草率地开始一段关系,那对你不公平。”
杨昭沉默了片刻,脸上难掩失望,但很快,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语气依旧保持着风度:“我明白了。不用道歉,喜欢与否本身就没有对错。你能这么坦诚地告诉我,我反而更欣赏你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轻松了些,仿佛刚才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放心吧,今晚的话,走出这个车门我就会忘记。我们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许栗知看到他如此洒脱,心里松了一口气,也由衷地笑了:“嗯!当然!”
车子再次汇入车流,很快到达了许栗知的公寓楼下。两人像往常一样自然地道别,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夜色中的一个涟漪。
当杨昭的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林荫道下时,谭许年的车也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悄然停下。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这个地点,这个氛围……太适合说一些不该在办公室说的话了。
他看着杨昭熄了火,看着两人在车内交谈的身影。隔着距离和车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透过昏黄的路灯光,隐约看到杨昭转过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谭许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果然。他几乎能想象出杨昭会说什么——欣赏、喜欢、或许还会承诺保密。那些他同样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话。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看着许栗知侧脸的轮廓,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她的答案。是惊讶?是羞涩?还是……
他看到许栗知轻轻摇头了,她的嘴唇开合,说着些什么,表情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一瞬间,谭许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像是骤然被松开,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他虚脱的 relief(放松)席卷而来。他甚至需要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才能平复那过于剧烈的心跳。她拒绝了。直到此刻,谭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夜色的掩映下,无人看到他脸上那抹如释重负却又更加深沉的表情。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为她的拒绝而窃喜,却又忍不住为她担心——拒绝一个优秀的追求者,并且是同事,她会不会感到压力?杨昭是否会就此罢休?
他看到杨昭重新发动了车子,两人似乎恢复了正常的交谈。谭总也立刻发动引擎,先一步悄无声息地驶离,汇入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杨昭的车到达许栗知公寓楼下时,谭总的车早已停在更远的、不易察觉的角落。他看着许栗知下车,走进公寓大楼。看着杨昭在车里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失落地离开。
她拒绝了。这个结果让他欣喜若狂,却又徒增烦恼。杨昭的告白,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它证明了许栗知的吸引力,也预示着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杨昭”。而他,还能以“上司”的身份,在一旁沉默地守护多久?那份被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他最终没有下车,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她窗口灯光亮起又熄灭后,才缓缓驱车去到地下停车场。今夜,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也迎来了更深的纠结。但至少,他知道了她的态度——这对于他而言,是目前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