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别看。”他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许栗知疼得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攥紧。谭许年的下颌线绷紧,目光锐利地扫过护士的动作,仿佛在监督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直到针头固定好,护士调节好滴速离开,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许栗知靠在冰冷的输液椅里,手背贴着胶布,冰凉的药液一点点流入血管。巨大的疲惫和不适感袭来,她昏昏欲睡。
谭许年将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又仔细拢了拢,确保她不会着凉。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地守着,目光偶尔掠过输液瓶的进度,更多的是落在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张的、干燥的唇上。
“他为什么喊你栗知?”
“嗯?”许栗知并未听清,或者说她听清了,也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没事,你睡吧,我看着呢。”他轻轻的把许栗知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又拿出来刚刚悄悄问护士要的暖宝宝放在许栗知挂水的手下。
此时的许栗知完全没有任何力气,乖巧的枕在谭许年的肩膀上,感受到温暖后沉沉的睡着了。 冰凉的药液一滴一滴流入血管,仿佛也带走了几分灼人的热度。许栗知靠在输液椅里,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开,意识在昏沉和短暂的清醒间浮沉。每一次她因不适微微动一下,或是发出一点细微的呻吟,旁边那道沉默的身影便会投来专注的目光。
谭许年始终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保持着一种近乎警戒的姿势。他面前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工作邮件或消息,他只是快速扫过,简短回复,甚至直接静音,并未分走多少注意力。他的大部分心神,都落在身旁这个病弱的、因他乡水土而备受折磨的女孩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额角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面料灼烧着他的皮肤,她细微而困难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几缕发丝甚至蹭到了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酥麻。她整个人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蜷缩,却将他当成了唯一的热源和依靠,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因为咳嗽或不适而轻轻颤动。
他垂眸,就能看到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得不可思议。那份公事公办的“公司责任”外壳,在这一刻仿佛被悄然击碎,露出底下汹涌却不得不死死压抑的真实情绪。
他几乎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她,也怕打破这短暂而僭越的亲密。原本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最终,以一种极慢、极其小心的速度,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不至于滑下去。他的肩膀承担着她全部的重量,也承载着一种沉重而隐秘的悸动。
护士终于来拔针时,许栗知又被那一下轻微的刺痛激得清醒了几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谭许年高挺鼻梁上她觉得好看的那颗痣,接着是质地精良的深色衬衫,以及……近在咫尺的男性肩膀轮廓。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枕在哪里,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脸颊爆红,幸好本就烧着看不真切,但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谭总!我……”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坐直,却因为起得太猛又是一阵头晕。
谭许年感觉到肩上一空,那温热的触感和重量骤然消失,心底也随之泛起一丝莫名的空落。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低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针拔了就好。”
他站起身,去取了药,然后将药袋递给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借力站稳。“能走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在医院的嘈杂背景下,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嗯,可以了,谢谢谭总。”许栗知点点头,试图表现出好些的样子,但起身时依旧有些眩晕发软,不得不短暂地依靠了一下他的手臂。那坚实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慌忙站直。
他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忽视了许栗知的小动作,率先朝门口走去:“走吧,车在那边。”
许栗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背影,再次鼓起勇气:“谭总,真的不用麻烦您送了,我自己可以……”
谭许年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不容置疑地抛下一句:“顺路。”
这两个字再次堵回了她所有的话。她抿了抿唇,不再挣扎,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夜风一吹,她下意识地又裹紧了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的雪松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些。
他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撞到。这个细微的、带着绅士风度的动作,让许栗知恍惚了一下,低声道谢后才坐进去。
车门关上,将秋夜的寒凉彻底隔绝在外。她告诉了谭许年地址。
来的时候,许栗知烧得严重并未注意,车内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